第二十章 受命锄奸(第4/6页)

白若璃紧抿着嘴唇,勉强点点头,起身和阿香把他送出门外。

第二天下午,马世龙就接到了白若璃的电话,约他到兆丰公园见面。从电话里,马世龙听出白若璃还在犹豫,就答应她晚上8点和她在公园见并好好谈谈。

现在已经入冬了,天色一黑,公园里就没有多少游人了。冷清的公园显得更加空旷和冷落。湖面倒映着一弯明月,一艘小船慢慢划过。马世龙划着船,白若璃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无心地乱翻着。

马世龙道:“狐狸,我说了那么多,你倒是说一句话呀。”

白若璃怅然若失地望着远方,“我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我说了有用吗?你动不动就是‘命令’、‘任务’、‘大局’这些字眼,像一座座山一样压过来,我一个弱女子还能怎么样呢?我有选择吗?我能自主吗?你知道,我也是个大小姐,是金枝玉叶,怎么我的婚姻倒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我承认我遇人不淑,我被命运的激流抛弃在荒凉的岸边,孤独彷徨,黯然神伤……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当初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就不知道珍惜,更不知道什么是真……”

马世龙立刻打断她,“千万别说那个字!”此刻两人都知道那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字是“爱”字。但作为一个特工,这个字是最忌讳的。马世龙耐心劝道:“你是一个干特工的,那个字是个致命的毒药,那个字早在上学的时候就被杀死了……不是我想伤你的心,若璃,这个世界上,不是假的东西、阴险恶毒的东西害怕阳光,而是真的东西害怕阳光啊。我理解你的心,你想说的那个字,曾经是我心里的宝藏,是我青春的梦想和希望之所在,是我曾千百次想向你表白的真话,可是,可是,命运女神却做出了另一种安排,我们也都被迫做出了另一种选择,这难道不是天意吗?”说着,马世龙沉重地低下了头。

白若璃目光悠远地望着,轻吟道:“有一首莎士比亚的诗:你是我的音乐,当你在幸运的琴键上弹奏乐音,你轻柔的手指拂过键盘,于是琴弦上随指泻出一串清响,真叫我双耳听了乐得发狂。我常常多么羡慕那些轻灵的琴键,跳荡着亲吻你柔嫩的指掌,而我焦渴的嘴唇却无缘相碰。因为你轻盈的手指一旦掠过它们,虽使枯木逢春却使活唇凄凉……”

马世龙沉吟了一下道:“莎士比亚还有一首诗:你就是音乐却为何听着音乐忧伤,美妙和美妙不互为敌方,音乐与音乐总是同根,为什么你爱那本不愿接受的事物,为什么甘愿与忧闷共处一尊?”

白若璃听了,沉思良久,谓然长叹道:“唉,我的生活,像一只美丽的花瓶,被万里翔轻轻地一击就打得粉碎,可是我的心,却是完好如初的,就为了那个字而活着。再听听莎士比亚的诗吧:那个字应该是灯塔永远为人导航,虽直面暴风疾雨,绝不动摇晃荡。那个字是星斗,指引着迷舟,它的纬度可测,其价值却难求。沧桑轮回,那个字却长生不改,雄立千秋万世直到地老天荒……”

马世龙苦笑首摇头道:“那个字是个难题呀,无论谁碰上了,都是无解,不论你是个平民,还是个伟人,都没法直接面对它。”

“我有胆量面对它,可是你呢?”白若璃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马世龙苦笑一下,“我?这么说吧,在婚姻的道路上,回头路是没有的,后悔药也没有,不管多么苦、多么痛、多么无望,你都得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白若璃幽幽然道:“锦帆,你是想说,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尝?可是我不甘心,我,不,我们,白若璃和杨锦帆,一起从头来过。”

马世龙扭过头去,“那是不可能的,若璃,我如果顺从了我的真心,我怎么面对郑艳芳?就算我能抛开世俗的一切,我怎么能面对自己的良心?再说了,我们的这点儿个人感情又算得了什么,他们有组织、有意志,我们只有神经,只有会痛的肉体,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斗争,你没法对付一台机器。倘若他们是人,你还可以抵抗一阵,可那是一部‘咔咔’作响的机器、一部屠夫的机器、一台没有灵魂的工具,既没心脏,也没理性,它只有命令,只有钢铁的齿轮,你没法反抗它,我,不,我们,都没法反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