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金科玉律(第3/9页)

司机扭头问:“你们是军校的学员吧?”林闻涛说:“是的,怎么啦?”司机笑了笑道:“现在司机都不敢拉你们。”杨锦帆问:“为什么?”司机讷讷地说:“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有些人挺怕特务的。”

“特务?!谁是特务?”

二人一路跟司机聊着,夜幕中车行如风,很快进入了市区,昏暗的路灯下,除了几间大烟馆和妓院,其他民居都黑着灯。前面那辆卡车在一个主街路口停下,郑艳芳从车上下来,机警地瞥一眼四周,沿街道径直往前走去。

后面的卡车也停了,杨锦帆和林闻涛跳下了车,付过车资,二人在后面紧紧跟着郑艳芳。

街边墙上挂着一个路牌:中二路四德里。

郑艳芳急步来到巴黎钟表行门前停住脚步,掏出地址对了对门牌号码,看见钟表店透出一星灯光,好像还在营业,她推门走了进去。店里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中西式钟表。伙计问道:“请问小姐,要修钟表吗?”

郑艳芳道:“我不修表,我要见曹老板。”一个穿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我就是曹万友,请问你是?”郑艳芳压低声音,“曹先生,请问大笨钟的钟面直径是6.8米,对吗?”曹老板答道:“对,大笨钟的时针长2.75米,分针长4.27米。”

曹老板会意地笑笑,“请跟我来。”郑艳芳跟着曹老板来到里间,曹老板关上了房门,二人紧紧握手。曹老板热情地说:“我是曹万友,你是郑艳芳同志吧?”郑艳芳激动地说:“是的,老曹同志,我可找到你了。”曹老板道:“我也一直在等你啊,前几天就接到上海交通站的老周打来的电话,说你的组织关系已转来重庆,但几天不见你,我还真替你担心呢。”

“我是上周来的重庆,现在进了军统办的渝训班学习,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怎么样,在重庆还习惯吗?”

“还好。老曹,有什么任务吗?”

“国民党军统局最近从美国请了个高级顾问叫德莱恩,你认识吧?”

“认识啊,他就是我们的班主任老师。”

曹老板严肃地说:“我们了解了,他不光在渝训班教学,还在协助军统的军技室培训密电码破译师,另外,还在协助破译日军的海、陆、空军的密电码,估计不久军统的破译工作就会有质的飞跃。你的第一步任务就是认真地跟他学习,迅速掌握密电码的破译技术,现在我们可是急需这样的人才啊。”

“这么说我学成之后可以去延安了?”郑艳芳有些激动了。

“不,你暂时还不能去延安。”曹老板压低了声音,“根据绝密情报显示,戴局长已经安排好了,你们这个班毕业之后,将全部进入军统总部的军技室,这可是个要害部门,也是军队的神经中枢。你第二步的任务就是打入军技室,进一步掌握国民党军方高层的核心机密。”

郑艳芳露出坚毅的神情,“我明白了。”

曹老板叮嘱道:“你周围的同学当中,如果有思想积极、作风正派的同学,你可以主动接近他们,适当的时候吸收他们加入党组织中来,壮大我们的潜伏力量。”郑艳芳点点头,“好的,但是老曹,我从哪儿入手呢?”

曹老板回身拿出几本小说,“不要急,一步一步来,先让他们看看这些小说和进步诗刊,潜移默化,不动声色地吸引他们。”

郑艳芳低头看着小说、诗集,轻声念道:“高尔基的《母亲》、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怎么办》、辛克莱的《石炭王》,涅克拉索夫诗集。太好了,我在大学念书的时候就是看了这些书籍才走上革命道路的。”曹老板道:“对,军校的学生相对来说思想比较单纯,正是我们争取的对象啊。”

战时的陪都是一个畸形的城市。战火纷飞交织着醉生梦死,饥寒交迫对应着花天酒地。人类最高尚的、最低贱的、最美丽的、最丑恶的全部汇集在这里,这里就是重庆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