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难逢一笑(第17/27页)

王坚便招了招手,一名兵士正要上前。王立道:“我来。”搬了梯子,先搭梯子爬上张家土墙,再由土墙攀上药师殿院墙,身手甚是敏捷。

刘霖走到墙角下,仰头问道:“王立将军,你可有看见墙角花丛上的两条红布?”王立道:“看到了。”刘霖道:“那么请将军分别在对应这两处位置的墙头停一下。”王立便依言在两处停了一下,相距不及半丈。

刘霖道:“这是我考虑了吴尊师死前所站位置、中箭角度,又去除了建筑、树木等遮挡物之后,所推测出射箭者的大致位置。凶手只可能站在这半丈之间的某处位置,弯弓搭箭,朝吴尊师瞄准,射出一箭。王立将军,现在请你转向东面,告诉大家,你看见了什么?”

王立便朝药师殿方向张望,透过树缝,还能看见原地吴知古尸身,便道:“我看见了吴尊师的尸首。”他举手比划了一下,觉得自己也不大可能做到,问道:“这可能吗?用的是普通弓箭,隔这么远,又是半夜,还能一箭射中。”

王坚道:“不是不可能,而是能做到的人极少。钓鱼城中,只有一个人能办到。”转头瞪着张珏,似要从他脸上挖出真相来。

刘霖道:“张兄,抱歉了,目下虽没有人证,物证却是对你极为不利。

我不得不问一句,当真是你射杀了吴知古吗?”

在场人人均知道王坚所称“只有一个人能办到”即是指张珏,但却不相信他会杀人,满以为他会矢口否认。不想张珏嘴唇艰难地蠕动了两下,居然艰难地承认了:“是我。”

王坚大出意外,喝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张珏道:“是我杀了吴知古。”

王坚大怒,重重扇了张珏一耳光,还要扬手再打时,刘霖忙上前拉住,劝阻道:“请王大帅息怒。就算张珏真犯了过错,自有国法和军法处置。”

他是名门子弟,又是受人尊敬的州学教授,王坚不能不给面子,只得喝道:“来人,将张珏带回将军府关押起来。没有本帅允准,谁也不准探视,谁也不准跟他说话。”

部下见主帅暴怒,忙一拥上前,摘了张珏兵器,拉扯着将他带离后院。

王立道:“大帅,张珏惹了这么大的乱子,不如将他直接押送……”

王坚摆手道:“你不必留在这里了,先去护国寺安排吴知古的后事吧。怎么处置张珏,本帅自有主张。还有,告诉吴知古的侍从,余相公随后就到,请他们稍安勿躁。”

他余怒未消,打发走王立后,自己走进张家堂屋中,气呼呼地坐下。

其他人也不敢相劝,只有刘霖和阮思聪跟了进来。

阮思聪问道:“大帅真的相信是张珏将军杀人吗?”王坚道:“阮先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刘教授和本帅当面问他,他都自己承认了。”

阮思聪道:“刘教授与张将军素来交好,对此怎么看?”刘霖沉吟道:“这件案子很奇怪。”

王坚忙问道:“是有疑点吗?”刘霖摇头道:“没有任何疑点。从跟随宋慈相公学习勘验至今,我从未见过这么铁证如山的案子,所有物证都直接指向张珏。即使办案新手,也不用费吹灰之力,便可追查到他身上。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阮思聪道:“张将军为人精细,并非粗枝大叶之人,果真是他杀人的话,怎么会丝毫不加掩饰?”王坚道:“这或许是张珏有意为之。他杀了人,不愿意牵连无辜,便干脆留下各种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