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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阿哥虎目发红,咬牙切齿,眼中滴下泪来。

  惠芬接着说:“入殓时,额附怕公主冻着,命奴婢拿几件暖和的衣裳垫着盖着。那些衣服都是从京城带去捎去的,公主很喜欢,平日总穿着。盖着的那件狐皮袍子,还是奴婢为公主缝制的。出嫁时从京城带去的狐皮。公主一直带在身边,冬天时,坐着看书写信总爱披着。”

  十四阿哥默默出神,不知想些什么,半天问道:“灵柩现在哪里?”

  靖夷答道:“还在喀尔喀。不知该就地安葬,还是送回京城。”

  “送回京城。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京城里还有人等着她回去呢。

  十四阿哥想起一事:“哈尔济朗呢?”

  靖夷就把阿格策往日朗的说法重复了一遍。

  十四阿哥冷笑:“他不过是不肯让你们见到哈尔济朗。”犹豫了一阵,问道:“图雅呢?她怎不在公主身边?”

  惠芬答道:“两年前,大王子做主让她和阿格斯冷成了亲。成亲后,图雅就到南疆去了,管着那边的两处产业大小事务。夏天,阿格斯冷到乌伦古湖来,也没带她,说是走不开。”

  十四阿哥神情晦明难辨:“你们下去吧。”

  楚言昏沉了好些天,大半时间都睡着,迷迷糊糊醒来,被喂着吃点东西喝碗药,没能说两句话就又睡着了。朦胧中知道丈夫和儿子在身边,其他人呢?

  终于,她睁开眼,神志清明,对正为她换药的丈夫一笑:“我睡了好久吧?”

  “嗯。”他温柔地包扎着肩上的伤口:“靖夷给的药真不错,开始收口了。”

  “靖夷?”她想起了那场灾难:“孩子们呢?有没有人受伤?火灭了吗?”

  阿格策望日朗叫哈尔济朗和阿格斯冷进来。

  门打开的一刹,一股干燥的热气涌进来,不象在湖边:“我们在哪里?”

  “克拉玛依。”他走回来坐下,摁住她的肩膀:“别动,伤口还要再养几天。”

  两个男孩走进来,见他醒来都很高兴。楚言敏锐地觉察他们身上多了点东西,忧伤?

  “水灵呢?你们找到她了吗?我叫她藏在湖边的树林里了。”

  阿格斯冷和哈尔济朗垂下头,不说话。

  阿格策望日朗拍拍两个儿子:“先去把事做完。”

  目送两个男孩走出去,楚言问:“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阿格策望日朗慢慢地开始讲述,看着妻子眼中不断涌出的泪,无力而悲伤。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听着,任泪水奔流。

  他讲完了,等不到她的声音,有些担心:“楚言?”

  她转动眼珠,对上他的:“这么说,我死了?水灵替我躺在棺材里,被送回大清?她那么胆小,被关在盒子里,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用力握住她的双手:“对不起!可水灵——她已经死了。”

  安静了一下,她问:“那么,现在,我是谁呢?”

  “你是你自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不能去伊犁,不能留在准噶尔,不再是你的妻子。”

  “不,你是我的妻,永远都是我的妻。”

  她注视着他:“我不可能再是大王子的妻子。”

  他抚摸着她的脸:“你不是大王子妃,你只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