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第7/9页)

  峻峰带住缰绳,立在原处,提着一颗心目送图雅策马远去。就因了那份坚忍么?她们被送去承受男人也未必负担得了的磨难?他很想护送图雅一起去找到姐姐,接她回来,可是他不能。人生地不熟,他的意外出现,只会带给她更多的麻烦。过去现在,他都帮不了她。

  策妄阿拉布坦没有在东境布重兵与清军对峙,反而抽调了几千名乌梁海士兵去伊犁。乌梁海部照常农耕放牧,只奉命加强了防务。

  图雅在乌梁海人中长大,先前的主人也是小有势力的一方领主,又跟着大王子和阿格斯冷进阿尔泰山打过几次猎。小心地避开军事要地,两次遭遇盘查也都混了过去,顺利来到乌伦古湖边的行宫。

  行宫里静悄悄的,看样子这两年都没人来住过。看守的哈斯巴根也没有踪影。图雅略作休整,补充些干粮和清水,又上路了。

  也许,只有去伊犁找到大王子,才能得到王妃的消息?要不要先顺路去看看母亲和弟弟?也许他们知道些什么。去年她没回来,母亲一定牵挂着。想到弟弟的异母兄长巴图和纽伦侵略性的目光,图雅有些踌躇。

  从小,那两个人对她还算不错,可她很了解他们残忍暴虐的真面目,也清楚他们脑子里打着什么肮脏主意。她不怕他们,可担心母亲和弟弟会被他们折磨。前几次回家,王妃都派人护送,又给主人带去值钱的礼物。主人夫妇因而对她很客气,对她母亲也好了很多。巴图和纽伦也没敢有什么失礼的举动。这回,王妃失势,她一个人,一付落难窘迫的样子,会不会出什么事?

  也许,还是不要回去的好。图雅加快速度往西赶路,有些惊慌地发现头顶云层的颜色在变浓,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风雪。

  身下的马匹大概感染了她的紧张,突然站住,仰天嘶鸣。

  图雅稳住神,轻拍爱马:“不怕,我们在附近找个能避风雪的地方。”

  一句话没说完,前方也是一阵马嘶声。马蹄声渐近。

  图雅还在努力辨认马上之人,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喜交加地呼唤:“图雅!”

  “阿格斯冷!”图雅喜得从马上跌了下来,跪坐在草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图雅,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受伤了?”马的去势未减,阿格斯冷慌忙跳下来,几步赶到面前,蹲在她身旁查问。

  图雅摇摇头:“没事,我没事,没受伤。”

  阿格斯冷松了口气,又问:“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怡安呢?难道是怡安出事了?”

  “不是。怡安很好,她还在北京,我,没能带她回来。”图雅的眼泪流个不住。

  “你没事,怡安也很好,还有什么可哭的?傻丫头!”阿格斯冷放下心,笑着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拉她站起来:“你回去见过你母亲了吗?”

  图雅摇头,反手拉住他:“王妃在哪里?好不好?”

  “还好。王妃在赛里木湖。我们在那里住了半年多了。”

  “你一直和王妃在一起吗?”图雅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阿格斯冷不会让人对王妃不利。

  “王妃回来后,大王子就让我和水灵回伊犁陪伴王妃。王妃开始被禁足在伊犁,后来被转到赛里木湖。我和水灵一直跟着王妃。”

  “你又怎么到这里来了?万一你离开的时候——”

  “王妃让我来的,叫我去看看你母亲,送点东西给她男人。王妃不放心别的人去。你别怕,王妃身边还有敖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