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尸长老(第3/17页)
“小兔子”觉得李利国的意思大概是让她也去,于是跟在朱先生的后面,走进了五舅公李福宽所住的里屋。屋子里光线昏暗,有一股简易房屋的劣质涂料味,大概是长期不通风造成的。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小床,笼着蚊帐,隐约见到一个又瘦又干的人躺在里面。
“爹,我回来了。”李利民轻声唤道。
李利国走过去,将身子探进蚊帐,叫道:“爹,老四回来了,您跟他说说话。”
“老四……”老人发出艰难的声音,“爹高兴。”
“老四,你想说什么,我帮你跟爹说。”老大说道,“爹耳朵不好使了,现在只有我凑在他耳边,他才能大概听见些。”
李利民脸上流露出伤心来,声音也有些哽咽:“爹,我不孝,一去美国就是四年,回来也没能马上来看您。”
老大转述之后,只听老人说:“孩子,没关系,你好就好。”
就这样,朱先生在李利国的帮助下也和五舅公寒暄了几句。没多久,只听见李福宽老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好了,你们忙吧!都出去吧!”
于是,他们从里屋退了出来。为了让父亲睡得踏实些,老大轻轻关上了门。四人又回到前厅,围在一起坐着说话。
“大表舅,舅公是什么病啊?”朱先生问道。
“就是年纪大了,”李利国说,“身体机能衰退。”
“请大夫看过吗?平时都吃些什么药?”
“大夫就给开了点儿中药,平时喝着,不见好也不见坏。”李利国看着外甥,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舅公一直都卧床吗?”朱先生问,“这样有多长时间了?”
李利国想了想,说:“快两年了吧。他自己不愿意下地,走不动了。”
“大哥,这几年辛苦你了。”李利民说道,“你和大嫂这样尽心尽力地照顾着爹,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唉,要我说,祖屋拆迁的钱都应该归你们。”
“快别说这种话,你二哥和三哥该不爱听了。”李利国打断道。
这时,外面喧闹起来,只听得老三李利东嚷道:“你是什么人?干吗跑到我们家里来?”
只见一名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全身裹着黑色袍子,头上罩着黑纱,浑身散发出戾气。老二和老三跟在后面,一直试图阻止这个女人。“喂,你是什么人啊?站住!”
那女子全然不顾他们的阻挠,径自向里屋冲去,大叫:“牛头支铁索,马面扛钢叉,速打饿鬼胆,火烧邪魔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老大见到这名女子时,脸色大惊,又听到她口中念叨的话语,吓得跪倒在地:“瓮婆大人,瓮婆大人,是不是我爹出什么事了?”
那瓮婆来到老人李福宽的屋门前站定,突然狂乱地舞动起身子来,大叫着:“无知小辈,冲撞先祖,招揽恶鬼,噬食皮肉……呀呀呀,穷寇必追,恶鬼必诛,看我太上老君十字破魂锥……”
说话间,瓮婆的手上出现了一柄食指般粗细的铁锥,锥头锋利、寒光凛凛。只见她拿起锥子就往门旁的墙壁上凿去,霎时间,原本暗黄色的墙上渗出了鲜红的液体,仿佛那锥子扎破了什么肉身似的……
“啊!血……”涂小姐忍不住惊叫起来,“这墙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该不是……”
瓮婆转过脸来,看着呆立在周围的人们,从黑纱面罩里发出一声冷笑,对老大下命令道:“快去取铁榔头来!”
之后,瓮婆拿着榔头开始使劲儿地把铁锥往墙壁里凿。“叮——叮——”一声声尖厉的金属声在每个人耳边回荡,就像一下下敲打在人们的心坎上。这动静也招来了住在隔壁的疯大嫂,已经睡下的孙芳母子,还有周围的一些邻居们。
大嫂王淑娟痴痴地傻笑着,口中叫嚷着疯话:“钉小鬼儿了,钉小鬼儿了!快看,那是小鬼儿的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