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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柳依依早早就去了,想占一个好位置。到了才发现没有多少观众,球场的一圈都没站满。夏伟凯正在热身。东张西望,看见了她,就跑过来说:“谢谢你来看我。”柳依依看他穿着运动装,比平时更潇洒,更有了认可的感觉,嘴里说:“以为我来看麓江大学的吧?我是来给财大加油的呢。”夏伟凯说:“等会儿我打得他们哇哇哭,你别哭啊。”就跑开了。球赛开始后柳依依拼命给财大加油,因为财大的观众少,柳依依以一当十似的拼命喊,也不顾喉咙会不会哑。财大队每进一球,她就用力鼓掌,手都拍痛了。其实她平时对篮球毫无感觉,今天的激动完全莫名其妙,自己也无法理解。她喊着嚷着,眼睛却盯着夏伟凯。夏伟凯每进一个球,就朝她这边望一望,竖起大拇指表扬自己,她马上偏了头,表示没有看见。下半场打了一半的时候,财大一直领先,柳依依非常兴奋。在最后几分钟,柳依依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变了,不知道该为谁着急为谁兴奋才好。犹豫了几分钟,她发现自己真正担心的还是麓江大学,就对夏伟凯做了加油的手势。夏伟凯点点头,突然大发神威,连进三球,柳依依拍手喊好。叫过几次,又猛然省悟自己扮演错了角色。可是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了。最后四十秒麓江大学还差一分,柳依依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似的,有点喘不过气来。这时夏伟凯得球了,柳依依憋着一口气,心都提了上来。球又传了出去,不到一秒钟又传回到夏伟凯手中,只见他起跳,投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柳依依闭上眼不敢看,心里痛苦地抽搐了一下。这时终场的哨声响了,有人在欢呼,柳依依想判断是哪边的人在欢呼,听不出来,就鼓起勇气睁开了眼,看见夏伟凯腋下夹着球,憨憨地笑着向她走来,额上短发立起来,有一点点翘。她问:“哪边赢了?”夏伟凯说:“你没看见?肯定是我们呀。”柳依依说:“刚才那个球进去了?”夏伟凯露出明显的失望说:“我进的,你没看见?我,我啊!”柳依依说:“人家生怕它进去了,好讨厌的,早知道有这么讨厌,我今天就不来看了。”夏伟凯说:“我今天表现太好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表现这么好吗?”柳依依说:“关我什么事?不想知道。”夏伟凯说:“就知道你知道,知道就好。”

夏伟凯请柳依依吃晚饭,柳依依想着明天就考四级了,心里着急,又一想有好多问题正想问他呢,就决定留下了,嘴里说:“我明天考四级呢。”等着夏伟凯来劝她。谁知他并不像前几次那样来劝她,说:“那还是你考试重要,下次再耽误你吧。”柳依依想着,这人倒也实在,问道:“你们一餐饭要吃很久吗?”

柳依依在学友餐馆等了几分钟,夏伟凯就洗了澡,换了衬衣来了,看他穿戴得整整齐齐,还打了领带,心里很满意,嘴里却说:“学生打什么领带呢,走在校园里很滑稽的。”夏伟凯说:“那要看要见的人是谁吧。”柳依依心里很爽,说:“我哪有那么重要啊。”夏伟凯点了几个贵一点的菜,每点一个柳依依都说:“不要,不要。”心里还是很满意他的姿态。夏伟凯说:“将来你肯定很会当家的。”柳依依不接他的话。他又说:“我发现你很善解人意。”柳依依说:“那你心里想着点一份冬瓜一份南瓜就好了,说对了吧?”夏伟凯说:“现在是学生,将来咱们专进大店,专点贵的。”柳依依说:“谁知道?”

两人吃着说着,先说到自己,又说到同学。说到同学都是无拘无束的,说到自己却有点小心翼翼,像进入了雷区的战士。夏伟凯几次想把两人打通了来说,往深里说,柳依依都机巧地绕开了,只限于图书馆和球场上的情节。她舀了一小碗汤,喝了几口说:“太油了。”夏伟凯把汤端了过去,一口喝了,把碗递给她说:“要换个碗吗?”柳依依犹豫了一下说:“没事。”她觉得自己很奇怪,平时是很讲究的,别人用过的碗就会有心理障碍,跟苗小慧这么好,也都没有突破过这条界线,想不到今天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笑了一下说:“太奇怪了。”夏伟凯说:“这奇怪吗?没缘分天天在一起没一点感觉不奇怪,有缘分望一眼就有了感觉也不奇怪,都是命中注定的。”柳依依觉得“缘分”这两个字的确很能说明自己的心态,可她不想这么快就承认他给两人关系定的位,甚至想反抗这种定位。她把事情看得太神圣,而神圣是不能在一瞬间就轻易达到的。她需要障碍,把它克服,那是一种证明。如果没有,就要制造出来,以完成这个证明。她说:“说不上。”低头吃菜,装作对他的话没有引起特别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