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3/6页)

他们跳跳停停,文燕总要抱住肖童,肖童总是挣脱开架着她跳下去。肖童说:“你对我有点误解,以后我会向你解释的。你相信我没有堕落也不会堕落。”文燕环看舞池四周:“你跟她泡在这种地方,你们就像一对妓女和嫖客,你还要怎么堕落!”文燕越说越恨她要挣脱被肖童抓住的手,肖童同样怒气冲冲地扭住她,两人不像跳舞几乎是在厮打。肖童叫:“谁是嫖客谁是妓女你说话负不负责任!”文燕喊:“你跟她到这种地方鬼混你对我负不负责任!”

肖童猛地推开文燕,大声喊:“你走吧!既然你讨厌这里你还待在这儿干吗?你为什么不走?你赖在这里是不是也想像她们一样?”他指着那些游荡在暗处的妓女,冲文燕发泄。恰在此时,巨大的迪斯科音乐声重新响起,霹雳般的节拍像重锤一样每一下都砸在人的心里。淹没了男人的喊叫,也淹没了女人的哭泣。文燕冲他哭喊了句什么他没有听见,只见她掩面而去消失在狂乱的人群里。

肖童没去追她,离开舞池回到座位,把杯中残剩的“黑白天使”一饮而尽。欧阳兰兰非常聪明地不言不语,她知道如果这时自己不识时务地攻击文燕或者哪怕只是问上一句,肖童都会大发脾气。

刹那间他也突然厌恶了这里。轰鸣的音乐,疯狂的舞蹈,明灭不定的灯光,以及粉面红唇的妓女,无不带给人光怪陆离的嘈杂和丑陋。他摇摇晃晃地向外走,他也搞不清自己是要寻找安静还是什么新的刺激。

欧阳兰兰尾随出来,说:“我们去玩儿游戏机?”

他醉了一样说:“去!”

舞厅的侧廊里,排满了各型各式的游戏机。其实欧阳兰兰对游戏机并无兴趣,她只是陪他玩。他在那里“打飞机”、“打坦克”、“砌墙”、“排雷”、变“数字游戏”、全神贯注,她就坐在他的身边喝着可乐大呼小叫。

那一晚他满载赫赫战功收场,她也观战喝彩得筋疲力尽。欧阳兰兰把他送回学校时已近午夜。他回宿舍也未洗漱便倒在床上和衣而睡,结果第二天上午耽误了英语短训班的整整一堂课。

中午卢林东找了他,他问他昨天上哪儿去了,宿舍管理员反映你半夜三更还没回来,而且就因为这个你上午居然把课给我撂了。那些学生都喊着要退钱呢。肖童还没睡醒似的说是和朋友出去玩儿了。“什么朋友?”卢林东问。“朋友就是朋友呗”他答。卢林东说:“肖童啊肖童,你才貌双全,聪明绝顶,你可别毁了自己!”

他嘟哝着说:“我知道。”可到了晚上他又和欧阳兰兰去了“帝都”。他不是去蹦迪。他似乎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孩童,对游戏机充满了迷恋。面对一个个绚丽多彩的屏幕,耳畔的嘀嘀嗒嗒的声音此起彼伏,置身于硝烟弥漫的逼真的“战场”,他的喜怒哀乐那么简单、明确、自然而然。这些游戏使他回归了生理意义上的自我。

第一个受不了的倒是把他带回“纯真年代”的欧阳兰兰。肖童一连几天在游戏机前聚精会神,除了投币用完请她去拿外,几乎和她没有一句话交谈。她坐累了喝饱了为他的胜利欢呼腻了,开始百无聊赖。于是在某天晚上她和他在别墅吃完饭她便拒绝再去“帝都”。

她病恹恹地说:“我今天不舒服,你陪我在家坐一会儿好吗?”

肖童无奈地说:“那好吧。”眨眨眼睛又问,“你家里有游戏机吗?小型的那种。”

欧阳兰兰有些恼火地说:“你都二十多了,一天不玩都不行吗?”

肖童说:“行、行,我不过是问问。”

大概是第一次看见肖童低头妥协,欧阳兰兰马上转怒为喜。装出的病态为之一扫,“咱们喝点酒好不好?”她提议。

肖童有些无聊地坐下来,无可无不可地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