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5/5页)
“新民的角膜,捐给什么人?”
医生说:“捐给医院。”
“我想知道,你们给什么人?”
医生说:“现在需要角膜的患者很多……”
“我只要知道新民的角膜给什么人!”
庆春的坚决使医生有点尴尬,他和另外一位刚刚赶来的像是眼科医生的中年人小声沟通了一下,然后对庆春说:“现在我们医院里收治了一个大学二年级的学生,两眼患角膜白斑,几乎双目失明。如果没有人捐献角膜,这样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年轻人就……”
“是男的,还是女的?”庆春打断医生。
“是男的。”
庆春点点头,是男的。她心里感到一丝宽慰。她不希望新民的眼睛换给一个女人。或者,一个七老八十、昏聩不堪的男人。
清晨他们离开医院时,庆春没有回家,她陪着新民的父母去了新民家。她想这是她最后应尽的儿媳妇的义务。和新民的家人在一起,也是克服悲痛的最好方法。同时,她也需要躲避开他们那间已经布置得一切就绪的新房。说不定父亲现在刚刚起床,开始替那间新房里的花浇水了。这是他每天照例要做的事情。她想也许该打个电话告诉父亲,那些花的香气和艳丽已经失去了意义,就让它们随着这间新房的主人一起凋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