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谁是自己命中的贵人?(第9/13页)
古平原等人直到此时才知道常玉儿当初所冒的风险,听到走“无常锁链”之难,闯两军兵禁之险,还有最后险些被一箭射杀的情形,几个人都是越听越是心惊,背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就这常玉儿还留了些,把在沙漠里险些被困死那一段瞒了没说。
刘黑塔见常玉儿短短时日脸便瘦了一圈,身子骨更见伶仃,显见得这一趟走得艰难。他狠狠一擂大腿:“唉,早知道这么不容易,打死也不让我妹子去,非我去不可。”
古平原更是站起身来到常玉儿身边,嘴唇嗫嚅一下,竟忽地双手举杯当胸:“常姑娘,你为了驼队,为了这次的买卖,竟甘冒如此奇险,古某敬你一杯。”
说着一饮而尽,末了竟向常玉儿一揖。
常玉儿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侧身避开,轻声道:“不敢当古大哥这个礼数。”她心中想,其实你还少说了一样,我这样做难道不是为了你吗?
古平原站直身向屋中扫了一眼,低声道:“要是齐老爷子在就好了,大家团聚,生意又做成了,他准高兴得呵呵大笑。”
一句话众人沉默起来,王爷点头道:“那位齐领房的事本王知道了,他舍生取义,真是条汉子。都怪我迟了一步,这样吧,连他在内所有身亡伙计的棺椁都由王府准备,额外再取五百两银子,将来回到山西好好给他们发送。”
第二天清晨,王爷派来的军士到了客栈,将牛肉干、干粮、马奶酒、帐篷等驼队远行的必备之物送来许多。最让古平原喜出望外的是一张盖着王爷大印的通行文书,别看只是轻飘飘一张纸,却免了驼队许多的麻烦。
古平原封了十两银子的红包给那军士,军士退后一步:“不敢,我们王爷军法甚重,拿了这银子是要掉脑袋的。”
“哦,那请进屋喝茶。”
“我还要回去复命,古老板,外面有人想要见你。”
“见我?”古平原不解,此地没有熟人呀。待到出门一看却是理藩院尚书崇恩大人。
“大人。”古平原赶忙跪倒见礼。
“请起,请起。”崇恩笑道,“今后见到老朽,可不要再行这样的礼节,我不是什么大人了。”
古平原闻言一愕:“大人刚刚立下大功,朝廷定有褒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你岂不闻急流勇退,昨晚老朽已经写折子乞骸骨,请求开去一切差使,辞官归隐。今儿一早便已经拜发了此折,想来朝廷必能如我所请,所以此时此刻我已然把自己当成一个糟老头子喽。”
“大人……”
“哎,你可不要对我多有劝慰,我这么大把的年纪,不早点回家享享清福,还恋栈不成。倒是古老弟昨晚的一席话,险些让我一夜无眠呢。”崇恩虽是老者,眼神却锐利,说话间扫了古平原一眼。
古平原知道崇恩绝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当下也不开口,只静静地听。
崇恩点点头:“我在理藩院也曾掌过‘贸易’‘赋税’这样与商人打交道的职司,这几年我见过的商人不少,有手腕的不胜枚举,有风骨的商人却只见过两个,一个是山西的乔致庸乔东家,另一个就是你了。”
听到这话,古平原连忙拱手逊谢,崇恩却接着叹了口气。
“说到这些年,我大清朝的商人却越来越不成器。自从道光爷那一仗打输了,洋人把买卖做到了中原,商人们要么是一提洋人就怕得要死,总觉得自己比人家差上那么一大截,甘心情愿去当洋人的狗腿子,帮着他们来欺侮天朝子民;要么干脆两眼一闭,仿佛不知道身边有洋人这么一个大敌,依然打横炮窝里斗,只斗得两败俱伤,白白叫洋人捡了便宜。”
古平原道:“我在关外少见洋人,只听说最近这几年关内人参的购买量翻了几番。因为人参能治烟毒,而吸鸦片的人是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