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坏交易的背后,永远有一笔更大的交易(第18/24页)
“照你这么说,是我不小心揭了他的疤?”
“那是,就算人人都知道他不过是个曲意逢迎的狗奴才,可他现在抖起来了,必须要下人在他面前尊称一声老爷,懂了吧?”
挨了打的下人这才知道这顿鞭子挨得实在不值,可也不敢说什么,想了想失声道:“糟了!”
“又怎么了?”
“前院有人等着要见老爷,我这刚一开口就挨了打,事还没说明白就出来了,回头耽误事儿又是我的错!”
“那你再去回啊!”
“我可不敢去了,好大哥,你……你替我去回吧。”
年长的仆从无奈,只得问清楚事情帮他回事。
巴图此时气消了些,知道候在门外的是个药铺的掌柜,心里一愣。
“叫他进来。”
“是,老爷。”
不多时进来一个人,瘦高的个子,穿着皮袍,戴着顶羊皮帽,手心不停搓动着,堆了一脸的谄笑,就连巴图这样惯于媚上的主儿看着都直腻歪。
“什么事啊?”巴图端着奶子茶,轻轻吹着,爱答不理地问道。
“嘿嘿,小人给大老爷请安。”那人先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这一下倒真是对了巴图的脾胃,大抵喜欢奉承别人的人,也都喜欢别人来奉迎自己。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撂,仔细问道:“你是什么人哪?”
“我?”这人没有起身,跪在地上眼珠子一转,答道,“我是狗啊!”
“狗?”巴图诧异之下倒觉得有趣,不免再问道,“你为什么说自己是狗呢?”
“小人是个汉人,姓乌,名叫乌恭。就在老爷家大门外隔着一条街的洪记药铺当三掌柜,这可不就好比是老爷家门前一条看家护院的狗吗?”这么无耻的话,也亏这乌恭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呵呵。好,算你这条汉狗会说人话。那你今天跑到我府上来有什么事啊?让我照顾你的买卖?”巴图笑了起来。
乌恭一挺身,脸上是极关切的神情:“生意上的事那是大掌柜和二掌柜去操心,小人一向不甚兜搭,不过与老爷您有关的事情,也由不得小人不关心。”
“此话怎讲?”
“老爷,敢问您前不久是不是派人到药铺,拿着一张方子询问上面的药价和存量?”
巴图一愣,这事没错,他当初得知除五加皮外其余药材都不缺,这才带着从人去往山西购药。不过他不肯将“千金方”的事情透露出去,含含糊糊道:“唔,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王府的常备药有些快用完了,打算适当的时候进上一批,不过也用不了那许多,也不着急用。”
“那就是了。”乌恭在药行里有个外号叫“千足虫”,出了名的有缝就钻有壁就爬,生平做事最喜欢狗仗人势。他在药铺里的那张桌椅也特别,别人都喜欢通透一点的地方,只有他找了个角落,背后就是山墙,用他的话说这叫作“有靠山”。
乌恭此前找的靠山是朝廷派在此地的一名驻弁官,算是他的隔省老乡。怎料其人不久前调回原籍,这一下把乌恭急得不得了,要再找主子投靠,想来想去就想到了王府大管家巴图。正巧古平原带人来店里买药,其实乌恭对这件事的因果也是稀里糊涂,不过他打定主意要巴结巴图,找个缘由不管三七二十一便顺竿儿爬了上来。他可不知道这下子误打误撞,还真撞对了茬口。
“就在昨个儿,有人赶着大车来,把您那方子上的一味药材全都收走了。小人怕老爷府上急着用药耽误了事,偷偷留下了十斤,这不就赶着给老爷送来了。”乌恭自以为说得得体,就算巴图用不着这十斤药材,也会欣赏他的忠心耿耿,这样一来自己不就投靠成功了吗。这是他打的如意算盘,可没想到话说完了,他往上偷眼一瞧,立时就吓了一跳。
乌恭从来没见过有人变脸变得这么快,方才巴图还是好整以暇,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看上去红光满面。可一转眼间脸色变得煞白,眼睛睁得老大,指着乌恭的那只手很明显地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