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局要越做越大,细节要越算越细(第14/31页)
刘黑塔听出是常玉儿的声音,再定睛一看果是如此。这一下把他也吓傻了,结结巴巴问:“这……这……妹子,你这么早到古大哥房里做什么?”
“不要问,不许和爹说!”常玉儿回过神来,知道不能久待,丢下一句话就往自己房间走。
刘黑塔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什么饥啊饱啊的,全都抛在脑后。他见常玉儿衣裳虽然整齐,可是双颊通红,神色慌乱无比,头上簪横发乱。他可不傻,一见妹子这样,不由得怒喊道:“是不是姓古的欺负你了?”
“你喊什么!”常玉儿怕被爹和李嫂听见,没办法只得回身低低喝道,“没有的事!”
“那……你为什么?”
“不要问。别和爹说,也不许和任何人说,更不许再提,不然大哥你就是逼我去死。”常玉儿用快刀斩乱麻的手法,一句话镇住了刘黑塔。刘黑塔与她从小一块长大,从没见过妹子这般模样,一时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我说的话,大哥你记住了!”常玉儿双眼直视刘黑塔,见他木木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匆匆而去。
刘黑塔果真和谁也没说,一则他完全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二来常玉儿的语气的确是吓住了他。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子性子刚烈,万一把她惹急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但这件事就此成了一个大疙瘩,憋在他的心里。
陈赖子再次见到王天贵是在半夜,王天贵的管家悄悄把他引到太谷城边的小南河畔。这条小南河的水是有名的好,附近人家做汾酒都用这里的水,酿出来的酒水甘郁清洌,口感甚佳。
不过陈赖子今儿可是没了喝酒的心情。他刚走到河边就听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仔细看去,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被人捆在河堤上,身上的衣裳破碎,处处都是血迹,看样子已受了好一阵子拷打。有两个人恶狠狠地按着他,其中一个把他的手按在一块卧牛石上,边上一个头戴歪帽的汉子正在用牛皮靴的硬跟,死力踩着那只不断抓挠着的手。
陈赖子是地痞,打架出血都不在乎,可看那年轻人被整治得活像屠宰场里待宰的猪崽,心里不由得也有些发寒。
王天贵其实早就发现他过来了,却装作没看到一般,咳嗽一声让人让开,自己走到卧牛石边,半俯身和颜悦色地说道:“小季,按说我王天贵待你不薄啊,我的私账都交由你来管,月份钱你比和你一起进店的伙计多一倍,你怎么还敢私拿柜银,你不知道这是票号的大忌吗?”
那小伙子气息微弱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王天贵勃然变色。
“没拿?嘿嘿,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他把头一摆,旁边的“歪帽”又狠狠跺了一脚下去,小季惨厉的呼号在河滩上再次响起。
“别,别打了。我说了,是我干的。”
“银子呢?”王天贵眼里射出寒光。
小季抬眼看了一眼王天贵:“大掌柜,我说出来,您千万饶了我。”
王天贵放缓了语气:“那是自然,年轻人嘛,谁没办过错事儿?你既然认了,只要下不为例,养好伤还回票号里。”
“哎。多谢大掌柜。”小季艰难地点点头,“银子在我家后院的鸡舍里,你们去的时候可别吓着我妈,她年岁大了……”
王天贵不等听完转身就走,“歪帽”跟了两步,问道:“真的放了?”
“哧!”王天贵笑了,“怎么能放?你没听我说吗?他替我管过私账,要是他怀恨在心,那是甩不掉的麻烦。怎么办,你自己心里有数!”
“是!”
王天贵走到陈赖子身边,瞟了他一眼,道:“边走边说吧。”
陈赖子跟在王天贵身后,往后再看去,就见那“歪帽”指挥着两个人正在往小季脚上拴石头。
“沉河!”陈赖子惊恐地想,他再望向王天贵的背影,只觉得那背影越发的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