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怨(第7/10页)

美穗今晚穿的是茶色、印花的和服。

“那样不好吗?”

“我不太懂,因为她年轻,再鲜明一点儿的颜色更显青春活力。”

美穗所有的和服都是千加买的,并不是专挑素净的买。只是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

“那她……”

“很高兴。”

千加把西装和领带挂在衣架上,冲着窗户,与生驹相向而坐。

“那样可不行。”

“没多想什么,只是随意送给她。”

“可是……”

“我也送你一件好吗?”

“不是一回事儿。”

千加若有所思地摇摇头。生驹换上浴衣,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千加的臂膀。

日复一日,千加一准在早晨七点钟醒。她起床后,穿着睡衣跪坐在地板上,朝着东边的方向做礼拜。开始浅浅地拜一次,接着深深地拜两次,总共拜三次,且一边叩拜,一边祷告。

祷告的中心意思是:感谢昨天平安无事,祈祷今天身体健康!

她做礼拜的事,没对任何人讲过。自与丈夫分手后,一直坚持着,从未中止,直到现在,并打算长期做下去。

五年前,千加因和丈夫貌合神离的事以及饭庄经营遇阻的事儿而感到烦恼时,川崎的一个朋友介绍给她一个教祖,说只要去那里参拜一下,心情就会变得舒畅,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于是,她慕名去了川崎。

见面一看,教祖只是个极其普通的七十岁多岁的老太婆。她听完千加的倾诉后,为她祈祷了一番,没再进一步地提供指针。

她只是叮嘱千加:“你可要无畏地做好事儿!”因为千加已经倾吐了烦恼,心情变得舒畅多了。

打那以后,千加就强制自己每天早晨七点钟朝教祖所在的东方祷告。

千加住在旅馆和别人家里,就坐在地板上祈祷,并不让别人看到。

不过,还是让女儿美穗发现了。女儿担心妈妈让新兴宗教给迷住了。然而,千加只是每天在地板上做一般人元旦在神社所做的那种祈祷。隔一段时间去一次东京办事,顺便见一下教祖,倾吐一下烦恼,留一点致谢的礼物,没有什么特别严厉的教规和教义。她喜欢这种倾诉方式。

尽管如此,在女儿看来,她仍然很怪异,单凭一个女人管理高级饭庄,有点操心事儿和迷惘,是正常的。而妈妈将此作为一种精神支柱,一想到有教祖,就觉得胆壮,真是匪夷所思。

而对千加来说,每天早晨祷告一下,才会觉得新一天开始了。祷告几分钟,昨天所犯的错误就会得到宽恕,也能避免今天重犯过去的错误。

今天的早晨,千加也是在地板上做完祈祷,才去浴室洗手、刷牙。

昨夜她从生驹那里回来,已是深夜两点。女儿美穗已经睡着了,千加洗了个澡,三点多钟才就寝。被生驹爱抚过的余韵尚未消散,她的身上仍然发热,直到凌晨四点,才算真正睡着了。

当下镜子里还能映照出昨夜的疲倦。不知何故,肌肤却显得比日常水灵。

千加平时睡眠不足时,祷告完再睡一会儿,今天却不想这样。

生驹可能还在旅馆的床上打呼噜吧。

千加一边想着生驹的事儿,一边换便服,烧开水。

她拉开阳台一侧的窗帘,初春温暖的阳光一下子倾泻进来。千加在阳光拂煦之下一边喝着热而浓的茶水,一边回忆昨晚的幽会。

千加是十一点过后去的旅馆。生驹一直要她,她最后才给。想来觉得自己很不顺从。生驹对此也没办法,中途曾问过她两次:“你怎么啦……”

千加没回答。也不知为何不顺从、有抵触。

等了那么多天两人才重逢,到了关键时刻,怎么就闹别扭呢?这和孩子的任性一样,不分时间和场合。那时候千加正在火头上,故而拼命地抵抗。她可能心中焦躁,只有抵抗才能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