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怨(第4/10页)

千加纤细而溜肩的姿容也无须赘言,据说她脑筋灵活,很会配合对方说话。曾从容而幽默地挖苦和反击坐在上座的高级人士,博得同桌客人的喝彩。

“她是个好女人,但不好对付啊。”

被驳倒的客人无奈地说,但看上去仍然高兴。

千加不只在关照高级人士上下功夫。

她不忘与待在末席的人和负责接待的人逐一打招呼。她从心眼里重视这些人。一是出自于长远的观点,二是为了店里的事业,为了女儿的将来。但美穗却认为“妈妈太随意,不讲究礼数”。

“你女儿怎么了?”

千加最近经常听到这种问话。

自女儿半年前到宴席服务,好像客人们都充满着好奇心。

“可能稍过一会儿,她就会和我们打招呼。”

“她是个不亚于老板娘的漂亮女人啊。我要是年轻几岁,就会拼命闯进去做女婿。”

等做主宾的社长说完,在旁边的董事便插科打诨。

“你去当女婿?你该不是想勾引老板娘吧!”

“那就干脆勾引老板娘,可是这个老板娘可不好勾引,她非同一般啊。”

之前的某天,一位总经理用一本正经的口吻问千加:

“你真的没有自己喜欢的人吗?”

“有。”

“有……那是谁?”

总经理赶忙反问。千加一边斟酒,一边调侃:

“就是我现在正在给他斟酒的这位。”

千加故意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瞟了一下对方,在座的所有人哄堂大笑起来。

“她很会做生意啊。”

总经理感慨地赞扬道。千加却在想象女儿同时出现在这里的场景。

坐在这里的客人们看到美穗,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千加能想象出来,客人们会说:“她长得和老板娘一模一样。”“眼睛和嘴巴很像他妈妈。”客人们还可能问她的名字和年龄。

客人们会称赞:“挺年轻啊……”随后自己会伴随着散场,感叹自己的年龄差距。

千加想到这里,觉得有点寂寞和遗憾。

千加先后转了二楼的三个房间和楼下的一个房间。八点多钟,转到了生驹所在的房间。

已经转了四个房间,被几个客人揪住灌了一些酒,千加有点微醺了。

一般作为高级饭庄的女老板,无论客人怎么劝酒都不会喝,千加不同,她会礼节性地喝一杯。并不是特别喜欢酒,客人特意给斟上酒,其盛情难却,喝一杯是一种礼貌。

光讲究礼貌也不行,像今晚这样客人很多的时候,会喝醉的。

在宴席上必须控制着酒量,不能醉倒。必要时抽空去账房喝水消酒。

千加觉得自己还没事儿,不过今晚生驹到了,她担心自己看到他的脸庞会不能自抑地撒娇。

即使关系再亲密,只要进入宴席,就应保持严肃。

她在隔扇前面把手插进腰带中间,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步入房间。

突然,房间里传出女人的尖叫声,随即响起了男人们的哄笑声。

因为声音太过嘈杂,千加不便立即进入,接着听到年轻的女人喊:“哎呀,你太坏啦……”随后又响起新的笑声。

好像是女儿美穗在喊叫,依稀分辨出生驹也在开怀大笑。

可能是有人在恶作剧吧。即便是这样,声响也太大了。

千加忍不住拉开隔扇看,见美穗坐在正面座席上,扬着和服袖子,正准备朝邻座的生驹头上打下去。生驹则双手抱着头作回避状。周围的客人见状笑得前仰后合。

“欢迎大家光临‘松村’……”

千加用响亮的声音开说欢迎辞并鞠躬致敬。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回头观看,场面很快安静下来。

“哎呀……”

生驹对千加突然闯入感到惊慌,赶忙把手从头上放下来。与此同时,美穗也把举着的手放了下来,重新坐好。其他客人也都收敛笑容,端正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