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第二章(第7/8页)

但是为什么?因为他是个好人?

非常有可能。

或许还因为——这是她和建筑空中城堡的材料一起深埋内心的不敢面对的想法!还是因为其实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们俩在茶会上彼此围绕着旋转——或者说是他围着她旋转,因为在伊迪丝·埃塞尔的茶会上,她永远是坐着的,像颗固定的小星星,坐在茶壶后面给人递茶杯。但是他会心不在焉地在房间里漫步,看看一排排的书脊,有的时候会教训教训某位来客,最后总是会转回她的旁边,说上一两句话。他那个美丽的——美丽得让人心痛的妻子——由某某伯爵的二儿子陪着沿着海德公园的林荫道大步走来……自讨苦吃……

所以,这是从一二年七月一号到,大概是,一四年八月四号!

在那之后,事情就变得更加混乱了——还掺杂着揪心的消息。他跑到了不该去的地方。还有麻烦,和他上级闹矛盾,还非常不必要地惹上了德国人的炮弹、铁丝、淤泥,钱的问题,政治问题,他心不在焉地走着,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说句好话……解不开的麻烦,也从来没有解开过,不知怎么搞的,还把她卷了进去。

因为他需要她的道义支持!在刚刚结束的战争里,当他不在前线的时候,他有天下午很早就转回到了茶桌旁,在那里待了很久,直到其他人都走了,然后他们走过去,挨着坐在壁炉前的高凳子上,争论……争论战争的好坏!

因为在这世界上,她是他唯一可以说上话的人……他们都有同样敏捷的年轻人的头脑,没有多少浪漫主义……毫无疑问,在他身上多少还是有点,要不然他就不会总是深陷泥潭了。他把自己的一切给了任何向他开口的人。那也没什么。可是那些占他便宜的人居然还把他扯进不可原谅的麻烦里,那就不对了。人应该当心,不要落到这个境地!

因为,要是你自己不当心,看看你是怎样把你最近最亲的人牵扯进来的——那些人必须要和深陷倒霉泥潭的你感同身受,结果你又心不在焉地走开,把更多的东西送出去,卷进更多的麻烦里!这次,她是他的最近最亲的人——或者说曾经是!

想到这里,她的欲望突然控制了她,然后她的脑子开始变得疯狂,要是那个家伙——她两年里都没从他那里收到什么消息——现在没有要联系她——她像个蠢驴一样,想当然地以为他要那位夫人——她去死!——“帮他们重新在一起!”——她还以为,如果不是他要她这么做,就算是伊迪丝·埃塞尔也没脸给她打电话!

但是她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她这头虚弱、欲求不满的蠢驴,她让自己的头脑仓促地下了结论,仅仅是一提到他就似乎暗示了——仓促地下了结论,他再次请求她去做他的情人——或者照顾他解决现在这场麻烦,直到他又能……

注意,她可没说她会顺从。但是如果她没有依凭伊迪丝·埃塞尔传话就仓促地认定那真的是他,就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头脑去想……想他那该死、自满的完美之处!

因为她想当然地以为,如果他让人给她打电话,那他在没有给她写信的这两年里没有和其他的女人鬼混……啊,他真的没有吗?

看这!这样是合理的吗?有这么个家伙,他差一点……差一点……就“欺负了她”,就在他去法国前线的前一天晚上,大概是两年前。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字!他说起来什么都好,严肃、庞大、闪闪发光、古怪,就是个外套那么灰的约翰·皮尔[44],纯种的[45]英国乡绅,还有别的,像个圣徒,像上帝一样,像耶稣基督一样……这些都是他。但是你不能勾引——就差最后一步——一个年轻姑娘,然后下了地狱,把她也抛在——天知道——地狱里,居然还从来没有想着给她——整整两年里——哪怕是寄一张上面引用着米斯巴[46]的明信片。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