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祷告(第9/10页)

“牝马号”穿过港湾,发现一艘来自朴次茅斯的漏斗式漂网渔船已经在西面防波堤展开工作了,另外三艘扫雷舰也陆续加入。这六艘船在大约一小时的时间里,总共接运了一千两百名法国士兵。

这类行动提出的统计数据,其意义远超过任何单一事件:六月一日当天,英军撤离了两万九千四百一十六人,相较之下,法军共有三万五千零一十三人登船。丘吉尔终于可以抬头挺胸拿出数据给巴黎看,不必觉得无地自容。皇家海军已将“手挽手,肩并肩”变成了一项既定事实。

一整个早上,伦敦、多佛和敦刻尔克的最高指挥层望着救援船队遭受的重击,心中越来越忧虑。中午左右,查塔姆岬角指挥部的德拉克斯上将(Drax)提醒海军总部,驱逐舰的折损情况越来越严重。他表示该停止在白天出动驱逐舰了。拉姆齐很不情愿地同意。他在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发出信号:“所有驱逐舰即刻返回港口。”

“麦尔坎号”才刚要起程前往海峡对岸,准备执行另一趟任务。没有其他船只比得上他们的士气,但是就连梅里斯上尉的风笛也无法继续提振人员精神。沉船事例充塞在空气中,大家都觉得接下来就轮到“麦尔坎号”了。然而,正当它驶离防波堤,拉姆齐的讯息到了,下令它返回港口。梅里斯觉得他终于可以理解被特赦的囚犯是什么心情。

“伍斯特号”则正要进入敦刻尔克港,舰长艾利森中校觉得没道理空船而返,却不接走防波堤上的另一批士兵。它终于在下午五点载着整船部队撤出,却立刻遭遇攻击。一波又一波的斯图卡对准它俯冲,投掷了一百多枚炸弹——总共有三到四支飞行中队攻击他们,每支中队大约九架飞机。敌机还进行强力压制,俯冲到两百到三百英尺的低空。奇迹似的,“伍斯特号”没有直接中弹,然而擦肩而过的炸弹激起巨大水柱冲向船身,炸弹碎片让它单薄的钢板体无完肤。等到攻击渐渐平息,船上共有四十六人丧生,一百八十人受伤。

坦纳特上校从他在防波堤底座的指挥哨望着“伍斯特号”的恐怖经历,决定该有所了结。他在下午六点发送无线电信号给拉姆齐:

船只的遭遇变得极为艰险,自从五点三十分,这里有一百多架轰炸机对船只进行攻击,伤亡惨重。已下令船只不得在白天出航。因此,撤退运输将在三点停止……假如周边防线能守住,将于明日(周日晚上)完成撤离,包括绝大多数法军。

但是周边防线能再多坚持一天吗?伦敦存有疑虑。“必须想尽办法在今晚完成撤离。”迪尔将军下午两点十分对魏刚发电。四点钟,丘吉尔透过电话向雷诺提出警告,表示撤退行动有可能多撑一天,但是“如果等得太久,我们会冒上失去一切的风险”。晚上八点,拉姆齐对整个救援舰队发出一句掷地有声的请求,呼吁大家“尽最后一次努力”。

在敦刻尔克,亚历山大将军原本想法一致,但他如今希望能有更多时间。他下定决心把剩余的远征军全带回家,然而在六月一日上午,周边防线范围内仍有三万九千名英军,外加十万名法军。根据相等人数政策,这意味着接下来二十四小时至少得撤走七万八千人——显然绝无可能。

上午八点,他带着一套新的撤退计划造访三十二号棱堡,将撤离行动延长到六月二日到三日间的晚上。阿布里亚尔将军欣然同意:对于坚守周边防线,法军向来比英军更具信心。到了傍晚,坦纳特上校也同意了。一旦决定停止白天的撤退行动,他已别无选择的余地。

伦敦依然抱持怀疑,但是到最后,海军总部及陆军总部的办公桌战士必须面对一项难堪的事实:他们所知不多,根本不足以制定决策。六点四十一分,迪尔将军对亚历山大发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