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第7/12页)

“请别在意,可是……”布由注视着远方。

然后她说:“对那个人……无法隐瞒任何事情呢。”

“咦?这……”

——是什么意思?

布由确实隐瞒了一些事,但是榎木津不可能知道。那么榎木津所说的隐瞒,应该不是布由“无法述说的过去”。

——你是谁?

榎木津也这么问,他应该不是在问布由的名字。而那个时候敦子问什么……

——会心头一惊呢?

老实说,榎木津对敦子这种女人来说,是个相当棘手的存在。榎木津不是不合逻辑,而是超逻辑,叫人无法应付,这两者看似相同,其实不然。榎木津虽然跳跃的很厉害,但绝对不会弄错方向。他只是省略的过程,毋宁说是抵达了最高点。

敦子觉得他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男人。这并非敦子认为榎木津很女性化,当然她也不觉得榎木津是中性的,或者具备双性特质。榎木津端正的容貌确实俊美的超越了性别,但问题应该不在这里。

从某个角度来看,榎木津比任何男人离女人都远,而他也应该距离男人很遥远。

该说是性别的束缚对他没用么?

这么一断定,又觉得哪里不对。从某些角度来看,榎木津的言行举止充满强烈的歧视,若是排除生物学的观点,或许榎木津依然是男性化的。

榎木津——没错,无论何时,榎木津都只是榎木津。

——他很自由么?

不,不对。

——还是处处受限?

不太懂。

敦子眺望纷乱的街景。

布由开口道:“那个人……一定看穿了吧。”

“咦?”

“我……有着无法饶恕的过去。”布由停下脚步。

敦子也听了下来。

“我……十五岁的时候……”

“布由小姐,你……”

“杀了父母兄弟,杀了全家人——不,我杀了全村的人,出奔乡里。”犹如赛璐佫洋娃娃的女子,死了心的柠立在原地说。

敦子不太懂她的意思。

她只是凝望着那双玻璃眼珠。

“敦子小姐……你在带我去刚才的地方前,这么说过对吧?你说他拥有看得见过去的眼睛。听到你这么说,我几乎放弃挣扎了。十五年来,我一直努力不去看它,但是那位先生……一定看到了。所以……”

“请等一下,你说的……”

——难以置信。

“是真的。”布由说。“我……闭上眼不去回顾自己的过去,而且是绝对不会被宽恕的过去,我现在一定正在为此受罚,一直逃避忌讳的过去,它的报应就是……先知的力量——我忌讳的能力吧。但是被迫背负陌生人的未来,我已经……再也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所以……”

“没有那种荒唐的道理!”敦子叫道。“布由小姐,那么你承认你有预知的能力么?你才是才说过,人不可能知道未来的事么!”

“如果看得见过去……那么述说未来不也是有可能的吗?”

“那不一样,你说的不合道理!”

“就算不是这样,也一样不合道理。”

——没错。

敦子整个人虚脱了。

敦子只会高举非经验性的逻辑所导出来的正论。那种脆弱的道理,威力当然不足以粉碎透过经验学习到的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