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新西伯利亚之夜(第2/4页)
达尼洛夫的文章准备好了。出差的剩余时间属于斯拉维克47。以前在别的城市他喜欢的状态是躺在宾馆里,盖上暖和的被子,思考、写东西并睡觉。最近他变得更好奇了。这里,在新西伯利亚,维切斯拉夫走访了陌生的机构,掏出弄脏了的便条本和一截铅笔。他特意把铅笔切成短短的小截,削尖并把这些小截分别塞到所有衣兜里,为的是让它们随时在手边。他已经写满了第三个记事本,而晚上躺在房间里重新读笔记时,最有意思的是人们给他讲述之后要加上一句“这个不要记录”或者“这个不要刊登”。他理解地表示同意并随即问道:“那你们有什么成绩?要赞扬什么?”当人们开始介绍成绩时,他记录的是不该记录和不要刊登的内容。
伊弗列夫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前并用冻僵了的手指开始在兜里摸着找钥匙。
“维切斯拉夫·谢尔盖伊奇48……”有人悄悄地喊了他一声。
在小休息厅里,在木桶里霉烂的棕榈下,娜佳坐在椅子上,把手套紧贴在胸前。
“你发疯了!”他勉强张开冻僵的嘴唇说道。
“啊哈。”希洛特金娜同意道,她幸福地笑着,但是下不了决心靠近他。
“进来。”他让她进了房间。“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里了?”
“我自己也惊讶。你是一个人吗?”
“不,两人一起。但是同房间的人好像不在。值班的人看见你了吗?”
“很遗憾……不得不送给了她英国长筒袜。你别害怕,我就待一会儿。现在就飞回去。有航班,是夜间的……”
“听着,你真是那个了……”伊弗列夫的手指在太阳穴附近转了转。“五十四卢布到这里,回去也要这么多——竟然不接吻?”
“休想!”她反驳说,然后把皮大衣一脱,扑向了他,搂住了他的腰。“你在这里发胖了。”
“我这是穿上了所有的衣服……我是一块冰……”
“我的能量不够融化冰。有淋浴吗?”
“既然流着热水,就是有。”
“那就马上到喷头下去,不然你会着凉的!”
她身上某种母性的东西苏醒了。他是她的儿子,成年并且不谙世事。
“快点,快点,”她催促着,把大衣、上衣、衬衫、裤子从他身上拽下来,“你别光着脚踩到凉瓷砖上……”
他瑟缩着钻到了哗哗响的水流下并眯缝上了眼睛。娜杰日达·瓦西里耶芙娜跟着他走了进去。细碎的水珠溅到了她并落在头发上、衣服上。她仔细看着伊弗列夫,好像她要记住他各部分的比例并以后凭记忆在纸上再现出来。
喷头上冒出淡淡的水汽,笼罩了狭小的卫生间,站在喷头下的是个外人。只有像她这样的傻瓜才会飞行差不多六个小时从欧洲到亚洲,为的就是看他一眼,这个可怜的冻僵了的人。她现在正看着他——没有任何招人喜欢的地方,没有任何感情。可以飞回去了。不过,算了。既然她把他赶到了浴室里,就这样吧,她会彻底当他的母亲。
希洛特金娜从架子上拿了搓澡团,浸湿了并抹满了香皂。她把伊弗列夫从水流下稍微往外拉了拉。他服从了,没有睁开眼睛。她开始用搓澡团擦他的身子,从头部开始,不放过鼻子、嘴、耳朵。伊弗列夫比她高,于是她踮着脚站起来,让他转过身去,把背搓得通红,再让他转回身来并同样使劲地搓了肚子。只是在一个地方,害怕弄痛他,她把搓澡团放在了一边,在手上打上香皂并摸索着洗起来,同时看着他开始迅速兴奋起来的脸。她轻轻推他到喷头下冲掉泡沫并决定,现在她悄悄地走出去,穿上皮大衣并坐车返回机场。从城里到那儿要走一个多小时,所以她可能赶不上去莫斯科的最后一个航班。
娜佳转过身去要离开,但是维切斯拉夫抓住了她裙子的一角并拉向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