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希洛特金娜·娜杰日达·瓦西里耶芙娜(第2/3页)
娜杰日达起床很晚,整天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厌烦了渴望进入什么高校。她生活在条件优越的世界中,在最先进的国家中,她可以明年再考任何一所高校。可现在是空虚。她是灰姑娘,丑小鸭,照镜子看自己是最让人讨厌的事。她让自己房间里衣柜的门开着,好使镜子冲着墙。
有一次早晨,娜佳在家里转来转去地找发出奇怪气味的地方,顺便到了父亲的房间。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气味刺鼻的香水。旁边的沙发上放着一本彩色杂志。娜杰日达一眼就看清楚了封面上的裸体女人,她的姿势让人毫不怀疑她的心愿,还有两个男人,准备帮助她实现这个心愿。娜杰日达把杂志扔开了。她的头感到眩晕,如果不是马上坐在父亲的床上,她就会昏倒在地毯上了。稍微坐了一会儿,希洛特金娜再次把杂志拿到了手里,并且为了证实产生的怀疑,她立刻开始在父亲这里寻找同样的杂志。床头柜里有整整一摞。原来父亲拿这个消遣——他干这事怎么就不害臊!妈妈永远不会原谅这种事的!把一摞杂志拿到自己的房间后,娜佳又钻进了被窝。她的心突突地跳着,头还在眩晕,她在发抖,怎么也暖和不过来。突然她把自己想象成了这个被毛茸茸的手紧紧抱住的女人。她想要喊出来,但她却哭了起来。她十八岁了,可甚至还没有人亲过她的嘴唇,更不要说杂志这上面的那些亲吻了。被这样亲过唯一一次后娜佳就会死去,她不能够活下去。可万一她活下来呢?这还要糟糕。因为她将不能够像以前那样活着了。
娜杰日达在某种催眠状态下一页页翻阅着。她睡着了,睡得时间不长,然后起床并在镜子里长时间地打量自己的每个部位,似乎是第一次自己和自己认识。她把杂志拿回到父亲的房间。头痛得似乎要裂了。娜佳吃了一片安乃近,然后煮了杯咖啡。渐渐地她平静下来了,但她还不是女人,而生命在流逝的想法现在刺激了她所有其他的念头。她怎么会在成年前还是孩子呢?要知道她在变老。娜佳在大街上漫无目标地逛着,打量着男人和女人们。她给中学的女同学们打了电话,但是她们在忙着。不过,一天后希洛特金娜遇到了其中的一个卡佳,她告诉了她自己的烦恼。她们来到了高尔基大街上的宇宙咖啡馆,各要了一份冰淇淋和一杯香槟酒。
“你怎么着,从月球上掉下来的?”
原来,卡佳早就都尝试过了,还不止一次。她们说起了工作。卡佳的母亲在《劳动真理报》编辑部当校对员。
“你去那儿吧。妈妈说,他们那里需要女打字员。那里的男人多,各式各样的。”卡佳哈哈大笑起来。
晚上娜杰日达告诉父亲,她准备去工作。
“你干嘛要工作,娜杰日达?”
“我想当记者,爸爸!我都考虑好了。这是我的志向。”
父亲注意地看了看她。
“可你什么也不会呀!”
“我能学会!我的手指经过了训练,而《劳动真理报》,我打听到了,需要打字员。陌生人是不会要的,可要是你……”
“好吧,我试试……”
有人给编辑部主任卡申打了电话,请他录用一个没有经验的女打字员,但是有文化并且履历好。听着打字室女人们的谈话娜佳迅速长大成人了,但仍然是空谈家。对于她来说,轻率的关系只是在口头上才可能。实际上她希望依恋一个人,想着他,和他说话。有人向她献殷勤,尽管还是有点害怕她的天真。而她想,既然不是认真的,说明她还缺少什么。渐渐地人们不再叫她将军的女儿了,尽管父亲的司机有时会开车顺便送她上班。
在报纸的推荐下她上了新闻系夜校部。她本可以去上全日制部的,但她舍不得离开编辑部。调她当了信函登记员,于是她开始每月多挣十卢布。工资够买长袜的,她每天都要弄破一双。她把袜子扔掉,而别人则捡起来送去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