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灰色的文件夹(第4/6页)

“请等等,”他请求道,“我已经点好了……”

“什么?”她从远处问道。

“煎荷包蛋,”他快速地说道,“还有咖啡……”

“您要喝东西吗?”

他犹豫起来,要不要来点白兰地,但是他拿定了主意,那样疲倦会更快地到来。

“好像不用了……如果可以,来瓶矿泉……”

“水没有。”

什么也没记录,她耸了下肩,把便条本塞进了围裙的口袋中就离开了。马卡尔采夫已经感到一个人不那么好了。他想吃东西,于是他后悔没有回家去。他的荷包蛋煎的时间很长。就是没有吉娜他也能更快地煎好的。他开始焦急起来,版面已经准备好了,而且他来不及考虑并下指示重新排版,他得匆忙地看完,免得打乱他本人批准的本期工作计划。

盛着煎蛋的铝制煎锅总算咕咚一声放在了他面前。油点溅到了西服上。他用眼睛找了找纸质餐巾后用手指擦去了油点,用手绢擦干净了手指。煎蛋没有煎出眼睛一样的蛋黄,是凉的,没有放盐而且煎老了。马卡尔采夫用嘴唇抿了抿煎蛋的边缘,难为情地推开了煎锅。他掰下一小块又干又硬的面包,抹上已经干了的芥末,开始咀嚼起来。饥饿感减轻了些,剩下等咖啡了。我们还存在缺陷,存在。日常生活是我们的痛处。他想起了福米切夫。当福米切夫从供应商店里被除名后,他的妻子直接在商店里买了根香肠。他们全家都中毒了,病了一星期。然后习惯了。最好不要被除名,那样个别的缺陷忍受起来要容易些。

“我想要咖啡,”他向女服务员哀求道,“我有急事。”

“大家都有急事。”她看着窗户说道。“还没好呢。”

“给我结账吧……”

撇了撇涂得浓浓的嘴唇,她耸了下肩,到厨房去了。为什么她穿着家常便鞋?也许,她的腿痛?可她不老啊……很快女服务员回来了,两个手指拿着一杯咖啡和装在小纸袋中的糖,和在火车上送的方式一样。

“来根小勺可以吗?”

“我不瞎。马上拿来。”

她说这些话时没有生气,很平静,但是忘记把勺子拿来了。他喜欢不加糖的咖啡,马上就喝了一口。

咖啡和煎蛋一样是凉的,没有味道,也不香。马卡尔采夫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把它推开了,用目光找了找再次消失了的女上菜员。那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卢布,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一卢布,然后迅速地走开了。难道煮一杯普通的咖啡就那么难?如果他们知道我是谁的话,肯定不敢服务得这么差!

一次在碰头会上谈起了咖啡。杂文部编辑讲述了他有一次立志要煮和食堂里供应的一样的咖啡。他在一口熬过汤没有刷的大锅里烧热了水,把喝过的咖啡残渣倒进了那里,添上了一些旧茶卤。他没有凝乳,把盛醋渍西红柿的罐子涮了涮后也倒到了锅里。当他尝过后,还是觉着咖啡要比公共饮食店中的好喝。食堂的配方仍然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谜。

当然,一个事例不能反映典型的情况。但是应该在报纸上提出提高服务修养的问题,因为莫斯科应该成为典范的城市。这事应该做得扎实,有前瞻性,让贸易部长、专家们发表看法。不过当伊戈尔·伊万诺维奇走向轿车时,他的思想转移到了即将对准备好的版面进行审读上。总的来说他善于忘记次要的东西,这有助于他记住主要的东西。

“走吧,廖沙,去编辑部,要快点。”

下着漫天的细细的湿雪。汽车在身后留下黑色的车辙。雨刷有节奏地颤动着,似乎在报时,玻璃也重新被糊住了。走进办公室时他叫上了女秘书并让她走在前面。

“没人给我来电话?”

洛科特科娃拉上了窗帘,给他打开了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