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冰山(第3/4页)
现在他人也不在。马卡尔采夫一个人吃的晚饭。
吉娜仿效母亲,晚上不再吃东西了,为的是保持体形。她坐着看丈夫吃饭。马卡尔采夫在内心深处甚至高兴的是,鲍里斯又不在并且话谈不成了。他们闹别扭了,尽管父亲努力不表现出这一点来。
1939年伊戈尔·伊万诺维奇从德国带回来一台“奥林匹亚-艾利塔”牌打字机,是专门为帝国各办公室小批量生产的。马卡尔采夫从不用打字机打东西,但是它永远放在家里的书桌旁边。战争初期他把它藏了起来,那时他改了名字。伊戈尔害怕,法西斯的打字机会成为罪证。而战后他找到了它并重新带回了家。不久前他突然想起——要把一份文件草案中的一行补打上去——但是没有找到。打字机在哪儿呢?原来是鲍里斯把打字机送去了寄卖商店。
“为什么?”
“你要它有什么用?”
“你的父亲是记者!”
“它浑身都是油——你买了后就没打开过!”
“你要钱的话我会给的。要知道这是我唯一宝贵的东西。”
“别抱怨了。你什么宝贵的也没有!”
解释什么已经不可能了。父亲找不到令人信服的话,他一会儿像对待孩子一样,一会儿发火,儿子也每次都溜开了。鲍里斯留了一头齐肩的长发,长到下巴的稀疏的小胡子,穿着不知是谁和怎么缝制的裤子,而他的举止是剑客和盗贼的杂烩。他回家总是带着一身酒气。在自己的房间无论什么时间,都把立体声根德录音机开到最大声,有时还把电吉他接到上面,乱弹并唱加里奇的歌曲,在维索茨基歌曲的伴奏下喊破嗓子。
伊戈尔·伊万诺维奇已经满足于谈话不会进行的事实了,重新调整了思路。他准备打两三个必要的电话后就躺下。然后就是躺着看天花板。
这时鲍勃13出现了。没有打招呼他便推开了客厅的门,匆匆地瞥了一眼父亲,把印有SABENA字样的长背带的蓝色包扔在了走廊里的衣架下面,然后就去了自己的房间。
“我们好久没见面了。”父亲在他身后嘟哝了一句。
儿子没有回答,没有停下脚步,消失了。马卡尔采夫没有受到过世上任何人,甚至是领导人这样蛮横无理的对待。但是他忍住了,没有叫喊,他站起来稍稍打开了儿子房间的门。轰鸣声把他震得耳朵发聋:鲍里斯已经放上磁带了。
“我和你很久没有谈过了,儿子。”伊戈尔·伊万诺维奇说道,他高喊着试图压倒甲壳虫乐队队员的声音,这些磁带是他本人自讨苦吃给他从伦敦带回来的。
“可跟你谈什么呢?”
“随便什么吧……你过得怎么样,我想知道……”
“我过得不定时,爸爸。”
“耍嘴皮子!”
“是你培养成这样的!……你烦什么?没事干了?哪儿来滚回哪儿去,在那儿领导吧!”
“你没有正确地理解我。我不打算领导你。可我们毕竟是亲属……”
“你有自己的门,我有自己的。从外面把门关上吧!”
“这可不行,抱歉!谁付钱,谁就来点歌。所以你不要放肆!如果亲属关系对你来说是返祖现象的话,那么作为被抚养的人请不要忘记物质上的依赖关系。”
“喔唷!又来可笑的那一套了……”
“你关掉这个讨厌的根德!如果我不对,你来证明。”
“我都说过了,马卡尔采夫,反正你不会明白的。你是正统分子。”
“我?!可你是不晓得生活困难的狗崽子!要得到我和母亲美美地喂到你嘴里的那些享受你还得成长呢。其他的孩子做梦也没有想到过这些东西。”
“用自己的享受纠缠上来了!”
“纠缠上来了?”
“你看,我都说过了:不会明白的!”
鲍里斯走到窗前,开始仔细地观察起昏暗的天空来。伊戈尔·伊万诺维奇回头看了一眼:季娜伊达把臂肘撑在走廊另一端的门框上并仔细地倾听着父子俩的谈话,因为甲壳虫乐队成员拼命的叫喊声而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