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盼归:桑落酒(第2/7页)

一艘船停泊在港口的时间,

可以是五年,也可以是十年,但一定有一个界限,

一定不如它在海岸中漂泊的日子那么长。

我愿意在每一个暴风雨来临的夜晚,

爬上灯塔,为你点亮漆黑海面上的照明光,

陪伴着你在茫茫的大海中不停地远行。

而不做你的渡口。

如果可以的话,每个在爱中的人都不愿意与自己爱的人离别,如果爱人是船,注定要远行,只愿自己是船锚也好,跟着爱人走,跟着爱人听,只是没有人甘愿做渡口的,卑微的,无声息的,永远不离开地地等待着那不知归期的船。

不知从什么时候,我的目光开始落在那些爱得卑微的人身上,看着他们无声息地在一旁爱着,让我太想知道,爱情,爱情到底能让人们为它卑微到什么程度。

《三个橘子的爱情》整部剧最让我动容的是第三个“橘子”里的妹妹。她爱了一个男人很多年,而那个男人爱着她的姐姐很多年。当他们三个久别重逢,那个男人依然眼里只有她姐姐,即使她姐姐离了婚,有了皱纹,即使她从一个小胖妹变成了大美女,那个男人的目光从没在她的身上停过。

整个见面过程中,她一直默默地,站在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狂放地大笑、看着他不停地灌酒,看着他抱着姐姐哭,而她在他们身边永远像个外人。她知道她留不住他,正如他留不住她的姐姐。好在,还有一样东西能让他们平等,那就是卑微的爱。

最后,她苦涩地笑着,对他们说:“地铁没了,星星没了,我只好走路回家了。”就是这句台词,让我着实揪了心。我想知道,那些曾经与珠峰齐高的自尊心,在爱情面前到底要低到什么程度才能让那人爱上你,才能让你不再爱。

然而,我的困惑也正是博尔赫斯的困惑。他也曾经这样问过爱情: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我已死去的祖辈,后人们用大理石祭奠的先魂:我父亲的父亲,阵亡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边境,两颗子弹射穿了他的胸膛,死的时候蓄着胡子,尸体被士兵们用牛皮裹起;我母亲的祖父——那年才二十四岁——在秘鲁率领三百人冲锋,如今都成了消失的马背上的亡魂。

我给你我的书中所能蕴含的一切悟力,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和幽默。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现实的残酷让《汝坟》中的女子不得善缘,不得善终,而爱情的残酷让《三个橘子》里的妹妹看不到生命的星光。而在诗外,在舞台下的我也不免疑惑:我们想要的幸福生活真的就难以求得吗?

人生如戏,戏中有你——《国风·召南·草虫》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

未见君子,忧心惙惙。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

未见君子,我心伤悲。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一日,听台湾歌仔戏《薛平贵与王宝钏》,戏中薛平贵唱:

我身骑白马走三关

我改换素衣回中原

放下西凉没人管

我一心只想王宝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