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杏林(第5/16页)
维桑咬了牙,这周景华仗着是太后内侄,在这里为非作歹,搜刮民脂,若他真要离任……她眼珠子一转,却听父亲厉声道:“你别再给我惹事,听到没有?!”
维桑乖乖的点了点头,脑中却在开始盘算起来。
玉池街是锦城最繁闹的街道,小贩们挑着吃食一路叫卖,店家打开了门,往来的行人随意便进去吃茶喝酒,从早至晚,人声鼎沸。
江载初在锦城住在玉池街尾的小院中。妙却妙在,这院落是三重进深,前后中庭皆植下榆树,枝叶繁密,冠盖遮住了大半天井。平日里坐在树下读书下棋,当真清幽,取的正是闹市求静之意。
这日他在石桌边下棋,自攻自守,厮杀到激烈之时,门外忽然有了动静。江载初眼尾轻轻一挑,是景云走进来,面色不郁:“皇帝要亲征了。”
“是么?”江载初掩饰下一丝失望,轻轻落下一枚黑子,“退隐的太傅、司马两人皆劝不动他?”
“我就不明白了,好不容易匈奴被咱们赶到漠北,正好趁着这几年休养生息,他怎会这般固执?好端端的便要劳民伤财。”景云气道,“再说咱们这陛下,能不能打仗还是个问题。他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殿下你强么——”
江载初接二连三落子,恍若不闻。
“还把你派遣到这里,督促征粮征兵,这不存心让你招惹蜀地怨恨么?”景云还未说完,白子却已输了,江载初兴致阑珊拂了棋局,想了想问道,“这几日可有人来寻我?”
“不曾。”景云心直口快,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殿下是说那位姑娘吗?我瞧她早就忘了。”
不知为何,表情素来都是云淡风轻、极少动怒的宁王殿下,这次脸黑了黑,一言不发便回了里屋。景云尚不知自己何处惹到了他,咕哝道:“这蜀地的女子又有什么好了,远不如咱们中原的温良贤淑。”
话音未落,从窗棂射出一粒暗器射出来,速度虽快,准头却不大好。他也不在意,随手便格挡开,未想便算准了他这一格,暗器忽的折了方向,不偏不倚直中眉心。这一下当真是又快又狠,痛得景云龇牙咧嘴,以至于偏偏在这一日,他见到了维桑,小姑娘瞪大眼睛看着他眉心的一点红痕,委实有些吃惊:“你怎的学着姑娘家去点了花子?”
☆、杏林(三)
她却也不是故意将景云的脸上弄得一阵红一阵白,一转头见到江载初,很是高兴:“江兄,好久不见了。”
江载初立在景云身后,甫一见到她,淡淡笑了笑:“姑娘。”
“唉,我前几日甚是想来找你,只是家里有些事,着实出不来呢。”维桑原本叹着气,转而眉开眼笑,“幸而今日出来逛逛,这么巧,在街上遇到了。”
江载初原本神情淡淡的,此刻略略沾了笑意道:“无妨。”
“对了,生意做得如何?”
江载初耐心答着,见她手中提着一个小包袱,忍不住问道:“姑娘买了些什么?”
维桑却颇警觉,顺手将小包袱放在了身后,装作不在意道:“无甚,一些姑娘家的脂粉口红罢了。”说着看见路边有小贩在卖熏香,便凑了过去,道:“我看看这香佩。”
江载初怔了怔,这路边卖的熏香是寻常人家用的,制作颇为粗劣,味道也辛浓,远不及她身上那股淡淡弥散开的素馨味优雅,却不知她为何这般兴奋。
维桑很快挑了些香佩,付了钱放进小包袱里,心满意足道:“这下可齐全了。”江载初见她尽挑些味道浓烈的,如辟汗草、茱萸之类,且小包袱里瓶瓶罐罐,微微蹙了蹙眉。维桑不觉有异,转头望了江载初笑道:“江兄,今日有空么?我请你去喝酒吧?”
“有空是有空,不过,还是我来做东吧。”江载初沉吟道,“只是我对这锦城不熟,姑娘你来选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