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十五 正义(第2/3页)
斯坦顿大师又喝了一口白兰地,小心地坐到更衣室的白长椅上。事情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清点发现只剩下了三百八十三美元。以前可是有一万一啊——还“鱼饵”?老天爷啊!
钱撒在地上他也不管,他拿起一个棕色信封疯狂地撕扯着,把大拇指都割破了。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服务员穿着白帆布裤子从门后出现了。“先生,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没事。”
“这一摞应该都是五十元大票——”
“先生,你好像有点晕啊,没事吧?”
老天爷啊,让我一个人静静。“我不晕,挺好的,我已经说过了。”
“好的,先生。我就是好像听到有人自残。上个礼拜,这边就有人自残,我只好从门下面爬进去,把他按住。然后叫了保洁,把他弄出来的血好好拖了一遍。”
“你行行好,让我把衣服穿上!”斯坦抓起散落在脚下的一张一块钱,从门下面递了出去。
“哎呀!谢谢你,先生。谢谢你!”
斯坦把棕色信封撕开。一块!
另一个信封粘得很结实,他用牙才弄开。还是一样,厚厚的一叠一块钱!
天堂来信教会创始人紧紧攥住一把钱,双眼在地板瓷砖之间的黑色缝隙之间游走。他发出了一声咳嗽般的大吼,举起拳头,拿皱巴巴的钱狠狠朝额头砸了两次。接着,他把钱扔到角落里,然后把洗手池的两个水龙头都拧开,把头放在水槽里,感受着水的冲击。他放声尖叫,穿过水流,直刺耳膜。他吼到横膈膜疼了才停下,最后瘫坐在地上,把毛巾塞到嘴里用牙撕扯。
最后,他勉强站起身来,拿起白兰地就往嘴里灌,直到呛住才停下。在无情的镜子里,他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头发一绺一绺,双眼血红,嘴巴扭曲。苍天啊!
狸猫换太子。
他站着,摇摆着,湿发打在眼睛上面。
莉莉丝·李特尔医生说:“请坐下,卡尔里斯先生。”
她的声音冷淡平和中带着哀伤,公事公办,就像打字机一样。
他摇起了头,摇个不停,好想要对一长串问题说不似的。
“我已经尽力了,”哀伤的声音透过烟雾说道,“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情况很不好。我希望发掘焦虑的根源,从而缓解你的严重抑郁。好吧——”戴着星彩蓝宝石的手挥了一小下。“我失败了。”
他开始用手指摩擦桌面,倾听着汗水滴在桃花心木上微弱的声音。
“你听我说,卡尔里斯先生。”医生向前靠过来,看上去很诚恳。“这些幻觉只是你病情的一部分,你要努力去认识这一点。第一次来我这儿的时候,你正深受负罪感折磨着,这与你父亲有关,还有你母亲。你以为自己干了这些事——或者说,最近在你身上发生了这些事——只不过是你童年负罪感的投射。我说清楚了吗?”
房间好像在摇晃,台灯的光圈重影了,随着墙面的隆起而前后交叉滑动。他摇了摇头:不。
“象征意义很明显,卡尔里斯先生。你潜意识里有弑父的欲望。你从某个地方——我不知道是哪里——挑了个名字,格林德尔。他是权势熏天的工业大亨,你把他和自己的父亲等同起来。你对长着白胡子茬的老人有一种特别的反应。它让你想起死者脸上长出的真菌——在你的希望里,死的人正是你父亲。”
医生的声音现在极轻极柔,亲切温暖,令人无言以对。
“小的时候,你见过母亲交媾。于是,在今晚的幻想里,你以为自己看到了格林德尔在与你的情妇交媾。前者是父亲意象,后者代表着你的母亲。这还不算完,卡尔里斯先生。心理治疗开始后,你对我也产生了移情——你把我也视为你的母亲。这就解释了你对我的性幻想。”
他拿手搓着脸,手掌往眼睛上砸,指头拽着头发,卷曲撕扯,疼到最后才将几乎僵住的肺部解放,深吸了一口气。单调的词语和念头在他头脑里反复不断,直到失去意义:格林德尔,格林德尔,格林德尔,格林德尔,母亲,母亲,停下,停下,停下。声音就是不肯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