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十四 塔(第5/9页)
斯坦按下公寓门铃时已经很晚了。莉莉丝打开门,皱了皱眉。“你这么勤来我家不好,斯坦。别人会看见的。”
他没说话,赶忙进门,把公文包扔在桌子上,把包带打开。同时,莉莉丝把百叶窗拉紧了一些。
他从包里拿出一叠纸,是假的捐款信,莉莉丝把钱拿出来后将信拢在一起,扔进壁炉,然后点了根火柴。
斯坦则在忙乱地平整钞票。“小饵钓大鱼这招灵了,亲爱的。我把手头的钱都拿出来了——一万一千美元。”他拍了拍一沓沓钞票。“老天呐,为了把这笔钱骗到手,我可是出了一身大汗!不过,好在没有白费。”
两个棕色的档案袋里慢慢地都是成捆的钱。他把钱拿出来,然后去掉了皮筋。“都在这里了,亲爱的。有多少人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十五万!看看!你看看!都是真钱。我还从没见过万元大钞呢。老天爷啊,全都是咱们的了!”
莉莉丝医生很满意。“亲爱的,最好尽快找地方存好。一个人兜里不能揣这么多钱。你可能会乱花的。”
斯坦把皱皱巴巴的“鱼饵”收拢起来,拿橡皮筋捆上;莉莉丝则把“大鱼”整理好,小心地放回棕色档案袋里封好,然后打开桌子下面的假抽屉。她拨密码的时候,斯坦本能地想要偷看,但被她的肩膀挡住了。钱放好后,莉莉丝就把拨号盘拧乱了。
她站起身来,卡尔里斯牧师正盯着光可鉴人的桃花心木桌面,脸色发红。“老天爷啊!十五万呐!”
她递给他一杯经过两次蒸馏的白兰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接过杯子后,他把酒放到书架上,接着粗暴地抱住了她的脖子。“宝贝,宝贝——天哪,你这里的奢华典雅当初把我搞糊涂了,不过我现在明白了,你就是个大骗子。我爱你。我们就是骗子夫妇,雌雄大盗。你觉得怎么样?”
他朝下咧嘴看着她,紧紧挤压她的肋骨,最后都把她弄疼了。她抓住男人的手腕,稍微松了松,昂起头的同时闭上眼睛。“你最棒了,亲爱的,你能读懂我的心。”
莉莉丝·李特尔没有直接上床。卡尔里斯走后,她坐着抽起了烟,在草稿纸上仔细地画横线。过了一会儿,她转向身后的文件柜,取出一个只标着数字的文件夹。文件夹里是一张画在绘图纸上的图表——“情绪晴雨表”,表上有日期和标明情绪高涨与低落的折线。这是她常用的做法。这张表是斯坦顿·卡尔里斯的。她并不完全信任它;不过,它之前有四次类似的高点,之后每一次都会突然陷入抑郁、狂躁和绝望。最后,她把文件夹放了回去,脱下衣服,拧开热水,又往里面撒入粉色的浴盐。
她躺在浴缸里阅读晚报的财经版。格林德尔动力的股票跌了两个百分点,尚未触底反弹。莉莉丝一边把报纸扔到地板上,沉到舒适芬芳的热水里,一边露出像吃饱了的猫咪似的微笑。
转瞬之间,沉浸在喜悦中的她想起了最后一次见到两个姐妹时的情境。米娜是个省吃俭用的老处女,多年来战斗在拉丁语中小学教学一线,至今为获得了“美国大学优等生协会”[10]的金钥匙自豪不已。格蕾特尔还跟坦嫩鲍姆牌蜡人一样,只剩下半个肺能呼吸,还患有股神经痛。
老弗里茨·李特尔在纽约“州大街”(State Street)上开了一家“荷兰人酒吧”。他女儿莉莉丝微笑着对一块莲花形的粉色肥皂说:“我肯定有一部分瑞典血统,凡事走中道。”
埃兹拉·格林德尔失踪了整整两天。他的法务负责人、司机、保镖兼警卫队长梅尔文·安德森四处寻觅,却一无所获。安德森完全不了解埃兹拉近期的活动,也不敢派人盯他的梢,怕他脾气大发。老板一向谨慎。律师没有发现格林德尔支票账户的变动,至少没有支票被结清。但是,他取出了存在银行里的一个保险箱。老板是否卖了债券,卖了多少,全都不得而知。他只留下一句话:“出差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