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5/10页)

李大睿撇撇嘴,大眼刺我一下:“也不能那样讲,如果你认为小煤写的东西的确是黄色的,那么人家搞你就有理。”

他还在盘算为小煤正名,可我怎样看待小煤,原本是毫无意义的啊。眼前的家伙真是难以琢磨,我盯着他的脸,恨不能给他一拳。我干脆不做声了。

他完全躺在了沙发上,吸着烟,样子悠闲极了。我想这家伙在玩弄我,看着我挣扎心里高兴。我恨不能一抬手就打折这家伙的鼻梁。

他懒洋洋地说:“我想出了一个办法:让手下的几个兄弟开着车到那个城市,找到闵小鬼,把他臭揍一顿,打他个腿断胳膊折,让他多少明白明白,你看这样好不好……”

“这可不行,这不是我们做的事情,我们应该通过程序,让他最害怕的组织上解决……”

他像没有听到我的话,继续说:“黄先生手下的小济也是扔黑石头的好手,把他也叫上。等闵小鬼他们几个人一出门,就在月黑头给他一杠子,先把他砸个半瘫,余下的事情就好说了,一切再慢慢讲。”

“这绝对不行!”

李大睿拧着眉毛坐起来:“宁先生,本来我想痛痛快快解决这个问题,可你又不干,这就不能埋怨我不帮忙了。”

我愣愣怔怔看着他,终于明白这个家伙是开玩笑,在故意耍弄我。我再也忍不住了,只得告诉他:这个事情与他有着绝对重要的关系,完全是因为他违背了原来的约定,才搞成了这个局面,他必须为我们的刊物和葡萄园去找牟澜,就是说,在这个问题上他必须负责到底,什么时候他都逃不了干系。我们是非常认真的。

李大睿瞪着眼睛看我,哭丧着脸问:“‘干系’?‘干系’是个什么物件?”

我不理他的幽默,又加上一句:“做任何事业都要讲起码的职业道德,讲起码的诚信!”

我想这些话一定会让这个家伙暴跳起来,谁知他愣了一会儿,接着就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把坐起的身体往下出溜,又大仰着躺到沙发上:

“你讲得多么好,老伙计,真好。你这些话勾起我满腹心事哩。你大概不知道我这个人有多寂寞,你别看我有很多钱,生意搞得也不错,可是从根上讲,我与我这些手下人包括那个黄先生,都是完全不同的人哩。我很寂寞呀。我今天让你来的目的,就是想跟你做个彻夜长谈——我俩得好好聊一聊了,聊聊学问,聊聊你们所喜欢的‘艺术’,同时也聊聊‘道德’什么的。‘道德’这物件不错,我有时挺喜欢这‘物件’的,真的。你刚才不是讲了不少‘道德’什么的吗?这不错啊,你得多说说它了。”他又一次坐直了身子,看样子真想认真一下了,“你看到我正准备一个大宴会吗?告诉你吧,城里的头头脑脑——那些大官们常在周末来这里玩玩。他们从来不会说‘道德’这物件……所以你也不用急躁,你那点儿事我随便交给他们当中的一个就办得妥。我现在就想听你说说‘道德’……”

我想听他说下去。因为我不知道他这会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我跟你讲过,连黄先生也不配和我坐在一块儿,那家伙,嘻嘻,不过是一个‘假斯文’。他玩高雅,玩足球,这次如果不是我的提醒,他就会玩进去……”

我马上问一句:“他也牵进那个足球案子里了?”

“没有,差一点。是我踩了急刹车,这一回我没有插手,也让他小心着点。结果算我救了他一把!算了,不说这个了……”

我心里想的却是,“这一回”没有,那么过去呢?可以想见他和黄先生是怎么玩钱的。这些家伙在许多领域都要插上一手。

他接着说:“我这个人和他们玩玩可以,真正崇拜的是另一种人——你这一类。嗯,我更崇拜梁先生那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