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家(第3/4页)
我走出门去,岳母喊我。接着梅子跑上来说:“慢慢来,你怎么这么急呢?你不知道爸爸正为一件大事烦透了……一位老领导的孩子牵进了一场足球案子,越闹越大。老领导去世了,他老伴只好来求爸爸,她就这一个孩子……”
“前不久运动会上发生的?”
“就是。爸爸左右为难……”
“足球也会有案子?”
梅子叹气:“是这样,有人一直在暗地控制比赛,输几个球赢几个球的,我讲不清。反正那需要一大笔钱,一拿就是好几百万呢。这一次被告发了……”
我突然想到了黄先生,担心这事他也会插手——这样李大睿就要牵扯其中,如果这样,那他们就不会再有闲心管我们的事情了。我有些沮丧。这一下我更急于离开了。
梅子仍然迟疑着,最后说:“你等一等。”就返身回屋了。
一会儿,她一手拿着宁子的新衣服,一手牵着孩子,从院里走出来了。后边跟着岳母。我一看到老人心就有些软了。我停下来。她再次抚摸了我的头发。我小声说:“我改天再来,妈妈。”她高兴了,好像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我和梅子谈到了深夜。我们都没有睡意。我们谈了很多,事业、孩子、家庭,分别以后各自的生活。我发现好长时间没有这样深入的谈话了。我特别向她打听了吴敏和小涓的情况。梅子一说到吴敏就叹气:
“可惜吕擎不知道,知道了还不要气死呀。”
“怎么了?”
“她老和雨子在一块儿,有时滨也在场,不过更多的是他们两个,还一起看电影……雨子有时在她那个店里一待就是半天,人们有议论呢……”
“无论怎样讲,吴敏绝对做不出任何对不起吕擎的事情。”
“吴敏是个好姑娘,不过谁敢说百分之百没事呢?”
“为什么不能?”
“再正派的女人,只要长久地离开自己的丈夫,那就难说了……”
我听出梅子想趁机刺我一下。她这是在吓唬我。我想笑,但笑不出来。
我又问起了小涓,她说:“小涓倒是一个单纯的姑娘,爱说爱笑的,也不像吴敏那么招眼。她现在把小家收拾得干干净净,该锁的锁,该封的封,只等着手续办下来,就到葡萄园里去。这期间阳子和吕擎回来过,他们谁都比你回得勤呢。”
好像是这样。但这是我催促他们的结果啊。
“等你的朋友和妻子都走了,只剩下我们娘儿俩了,就算我不抱怨,你不觉得难过吗?”
黑影里,我想看清她那闪闪的眸子。我怎么会不难过?不过……我在想怎样回答自己。我不愿再问:你为什么非要守在这座破破烂烂的城市里?!沉默中我差不多听到了她一如既往的回答:这儿是我的出生地,这里有我们的窝,有……我却得忍受滚烫烫的血流对我的催促。我很想给梅子讲一下莱夷族的事情,可是那些远古的故事她压根儿不会关心。梅子与我不同,她属于鱼族。
第二天梅子又回了娘家一趟,回来时舒了一口长气:“你知道吗?听母亲讲,爸爸尽管昨天对你发了火,晚上还是给部长拨了电话,他说胡乱抓人、关人,而且……实在该调查一下了!还说,闵市长哪里还像一个领导干部呢?妈妈亲耳听到爸爸在电话上这样讲……”
我赶紧问:“对方怎么讲?”
“不知道,妈妈听不清,问爸爸,爸爸让她少管闲事,说到此为止吧。你看,爸爸还是护着你。他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当然要严厉一些……那个足球案子越闹越大,爸爸干着急还是管不了。其实这里不光是足球,别的比赛也有人暗地插手,城里就有这样的团伙。老领导的夫人说她儿子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