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美思(第2/5页)

也许阳子的话是对的,因为我发现这个长得很秀气的胖姑娘,果然在关键时刻颇有几分帅气。有一次镇上的一个干部来这里商谈购买一套榨汁机的事,刘宝好像有点不同意,竟然发起火来,伸手指着那个五十多岁的人说:“你他妈的搞了些什么?你妈的!你自己定得了吗?我以前怎么讲过?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能如期完成我就撤了你!”

阳子在一边对我伸伸舌头,一会儿又凑过来说:“你看她什么都敢讲是吧?大闺女特别棒,所以才负责这么重要的工作……”阳子做了个鬼脸。

我想这个姑娘尽管粗鲁,但仍不失其可爱,她把温柔藏在了那副严肃的面孔下。有时我看她见到阳子就流露出一丝丝母性的温柔,凑到一旁,甜津津地看着阳子作画。阳子说:

“小刘,我给你画上一幅吧?”

我更正阳子:“你应该叫大姐、刘书记,怎么叫小刘呢?”

刘宝腼腆地一笑:“就这样叫好了,他喜欢怎样就怎样吧,这个小家伙。”

阳子不做声,笑了笑,开始作画。

事后阳子对我说:“你知道什么?她是很大的姑娘了,就喜欢在前面加个‘小’字。”

“你这个鬼精的家伙。你要矜持一点,要知道这是与我们联合工作的地方领导。”

“晓得。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吕擎有一次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我说:“你还是应该多嘱咐阳子几句,最好不要让他过多地跟刘宝接触。你知道他过去跟万磊是好朋友,说不定多少染上了他的一些毛病,可千万不要闹出别的事情。”

我看刘宝倒是乐于和阳子在一起,大概很喜欢他的画吧。阳子给她作了好几张素描,显然把她美化了一点,比如不露声色地把她画得稍微瘦一点、更多地保留和突出了她眉宇间的那股英气……在阳子的这些素描面前,谁都必须承认刘宝的端庄、温柔和清秀——不过它们没有了她本人那么多的野气和严厉,仿佛缺了很多似的。刘宝骂起人来很凶,她火气大时,骂那些基层干部差不多要跳起来。天哪,幸亏她现在还是个独身,如果谁娶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我有一次对大胡子精说出了这个担心,大胡子精哈哈笑了:“老伙计算你说对了。有一个教师,是研究生毕业,很漂亮,个子高高的,是学中国语言文学的,经人介绍和刘宝熟悉了。两人搞了半年,后来就吹了。你知道为什么吹了?”

我听着。

“那个人跟刘宝谈了半年,想亲她一下,她就火了,一个耳光打过去……‘臭毛病,还想来这一套’!”

我觉得大胡子精一定省略了一些细节。

“那个教师报告了介绍人,介绍人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轨的行为?男教师说:‘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想接个吻。’介绍人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动不动就和人家亲嘴儿呢?人家还是个大闺女,又是这个地面上的领导,对她可得格外尊重啊,我再去说说看吧,看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就这样介绍人又去劝刘宝,刘宝说:‘这人是个流氓。’介绍人说:‘姑娘书记,你可不能这样讲啊,事情有开头就有结尾,再正派的女人早晚还不是要和男人亲嘴儿?你也不能这么刻板,再说他在单位里不错,谁都夸是个老实孩子,又有学问,你们结合到一块儿不是挺好吗?’刘宝说:‘臭美,跟他结合?他应该先跟工农结合。他有知识,他那点知识还不够我们这些基层工作的同志一口吃的……’”

大胡子精讲得手舞足蹈:“那个男同志没有经验噢,对付刘宝这样的同志,你来那一手还行?弄出那一套软绵绵的资产阶级情调,那还行?跟刘宝这样的同志你必须板起面孔,先训她,立足点要高,三两句就把她训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