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科全书式叙事(第4/4页)
李洱:我写这部小说曾经担心它写不完,因为你发现书中每句话都需要解释,你对你的引文还需要再解释,随着这本书成为历史,你还需要不停地解释。这是一种真实的恐惧。
梁鸿:各种文体之间不断地进行解释,形成非常复杂的、无限复杂的、繁殖的、迷宫式的,历史永远未完成的状态,你发现无限接近历史核心的途径,但你永远无法达到。这是叙事上的感觉。这种对话体的叙事既展示对葛任存在状态的叙述,同时,展示了每个叙述人背后的历史要求。可以说,它是对在历史领域的意识形态叙事的一个纠正,也是对越来越失去活力的个人经验的小说叙事的一个纠正。
李洱:每个人都在规避一些东西。尽管如此,葛任的形象最后仍然比较清晰。人们会觉得,葛任的存在对他们的叙述也构成某种抑制,甚至使他们在说谎话的时候,也会有些压力。这三个人本性都不坏,他们对葛任的形象塑造也形成某种便利。
梁鸿:他们每个人都抱着珍惜他的目的去的,所有人都爱他,但所有人都在害他,这里面恰恰彰显着某种知识分子悖论式的存在。为了保持英雄式的存在,你必须有牺牲个人性,为了保持你的朋友的英雄性,你必须杀掉他。你觉得这样一种多声部的结构到底能够在多大意义上揭示中国革命处境下个体知识分子的存在状况?
李洱:我觉得《花腔》这样一种方式是我所能找到的最好的方式。但我试图再去写其他题材时,我不能再使用这种方式。因为我不能重复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