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凯特琳(第2/5页)

有个老男人在每个养老金发放日都会来酒吧。我拿着廉价的人造可乐,灌进掺水的威士忌给他,那是他最喜欢的。他坐在酒吧高脚凳上,看着女孩的表演,舔舔嘴唇。这时候,你会觉得待在这比别的地方要好些。

舞者完成表演,捡起落在地上的比基尼布条,踩着高跟鞋,蹒跚地走下舞台。表演之间有一段间隙,屋里满是咳嗽声和吸气声。在沉默中,连汗味和变味的啤酒似乎也变得刺鼻。再过十分钟,我就下班了,然后呢?我今天要打电话回家,告诉他们我做了什么吗?告诉他们不要担心,我没事吗?

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担心死。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准备好见他们,尤其是妈妈。妈妈总认为,只要是我想做的事,都能做好。我知道,她不会因为发生的事责怪我。但我也知道,她一定会失望。我不希望,在她记忆中,对我的最后印象是失望。

我回到伦敦的第一天早上,去见了塞巴斯蒂安,只为了确认对于我们俩的关系,他有没有改主意。我知道这样做很可怜,我知道听起来很糟。如果是贝基跟我说这些,我会递给她一大条牛奶巧克力和一瓶酒,告诉她忘掉那个蹩脚货。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是吗?要成长,要理性,要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结束——尤其是,在你觉得还没有真正结束时。对我而言,某人不可能这一分钟还很在乎你,下一分钟就离开你了,我无法相信。爱情不会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对吧?爱情不是榨干一切后,还能留下真实的精华吗?我一直想象的恋爱,就是那样。可当我尝试后,才发现那都是胡说。

找到塞巴斯蒂安的新租处很容易。我要做的就是,在校园里游荡,问问周围的人。跟我一起听课的那些人笑容满面,点点头,停下来。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不会回到学校了。我旷课显然不是新闻了。可没人知道,我考试没通过——没人知道我退学了——虽然他们都知道,我和塞巴不在一起了,但没人知道我怀孕了。坦白说,连塞巴也不知道。我不能待在家里,跟母亲吵吵嚷嚷,也有这个原因。我做了跟她一样的事,没理由对她发火。她当时的选择让我愤怒和受伤。她当然做错了,但我现在理解了,尤其是在我见过塞巴之后。

我最想要的,就是得到他的一个拥抱。但是,从他开门那一刻起,他就充分表现出对我到来的愤怒。

“你想干什么,凯特琳?”他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问。

“我不知道。”我说。我尽量不哭出来,但还是没忍住。我红着脸,哭哭啼啼,傻傻地流下卑微的眼泪,不到六秒钟的时间里,就从无声到歇斯底里。“我想见你。我想你。”

“别想我,”塞巴愤怒地说,“我不用你想。”

“我能进来吗?”我可怜地祈求道,“一切发生之后,我只想聊聊。你是我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

塞巴长叹一口气,回头看了看,某个枪战游戏正在发出重击声。

“没什么可聊的了,不是吗?”他说着,默许我走进走廊——他没有关上前门。“我们是有过关系,但现在结束了。”他撅起嘴,不愿正眼看我。“我很抱歉……你知道的。你一定觉得很糟糕。但是……该放手了,宝贝,好吗?我们要继续各自的生活了。”

“你一点也不在乎吗?”我仍旧啜泣道,那么傻,一点都不像我,我抓住他,紧紧攥着他的T恤,希望他抱住我,亲吻我湿湿的脸庞。以前我这样的话,他总会这样做。

我去见他的原因——除了希望他还爱我——是想告诉他,我没去做人流手术:那天他要参加重要的大学橄榄球比赛,没能跟我一起去做手术。我当时告诉他没关系,但我也许应该说:“你是个超级混蛋,塞巴斯蒂安。”可我不能那么做,因为也许,也许他会改变主意,跟我复合。我觉得自己恶心,如果我去参加《杰雷米·凯尔秀》(2)之类的节目,我一定会往自己头上扔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