歩いても 歩いても(第9/12页)

我把水放得溢出来了一些——不过那程度还称不上浪费——随后站起身来。就在那时,我瞥见了不曾见过的银色物体,那是装在洗脸镜旁的扶手。可能是装上去没多久,只有那扶手和四下老旧的颜色格格不入,显得闪闪发亮。看到那光辉时,我心中突然一阵躁动。

以前除夕大扫除的时候,大哥负责浴室,而我负责玄关。我会先把家里所有的鞋子摆在玄关前,然后一只一只细心地擦拭。至于姐姐,则是四处巡视,到处挑毛病,然后趁人不注意时溜去厨房和母亲瞎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忽然回想起那样的除夕。我用右手握了一下扶手。

金属光滑而又冰冷的触感传进了我的手心。

时针走过了十二点。我们三个人围在厨房的桌子旁,帮母亲做炸天妇罗的准备工作。我们帮忙用牙签在青椒上穿洞,还有剥下玉米粒好做成天妇罗。淳史手忙脚乱地剥玉米粒,满手都是玉米汁。

“你看,靠大拇指的根部发力,就可以很轻松地剥下来了。”

我给他示范起如何将一粒粒玉米粒从玉米芯上剥下。

“好熟练啊!”由香里佩服地大声说。

“只有这个……一直都是我的工作。”

我有点得意地说。

从小到大,在我们家说到天妇罗,就一定要有炸玉米。“比烤的或煮的更有甜味。”母亲老是这么说。

在流理台旁边,玩累的信夫父子开着冰箱门喝着麦茶。看到阿睦学他爸手叉着腰喝麦茶的模样,不禁令人莞尔。

“还是外婆家的麦茶最好喝!”

信夫露出不输电视上广告明星的清爽笑容。晒过太阳的皮肤让他的牙齿显得更加洁白。

“那就是超市卖的茶包泡的啊。原来家里倒是会自己泡……”

“是吗?那就是用的水很好咯。”

信夫盯着手中的杯子看。

“只是普通的自来水啦。”

两人的对话一直没有交集。

“真是无所谓啊,你那张嘴……”

在流理台和母亲并肩清理虾的姐姐转头说。她常说信夫从小吃垃圾食品长大,不懂味道,所以不管做什么料理对他来说都一样。她把这当作做菜时偷工减料的借口。像这种地方真是母女一个样。

“算啦,他说好喝不就好了。”

母亲背对着他笑着。

“就是说嘛。”

如此搭话的信夫又倒了第二杯麦茶。

“你们昨晚吃了什么?”

姐姐这么一问,她的孩子们就异口同声地大声说道:“寿司!”

“喂!”信夫瞪了他们两个一眼。看来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等一下……我不是说过今天要吃寿司吗?”

姐姐不悦地瞪他。

“昨天吃的是会转的那种……回转寿司啦,对不对,嗯?”

信夫拼命地找借口。看来他们家的钱包完全掌握在姐姐手里。

“我怕不够吃还叫了寿司呢,既然你们昨天已经吃过了,那……”

母亲看着餐桌上的炖猪肉、糖炒白萝卜和红萝卜丝,以及马铃薯沙拉说。

“没关系,我还没吃到呢。”

姐姐意气用事地反驳。她从小就爱吃寿司。

“若是寿司,我天天都愿意吃。”信夫说。

“天天都愿意吃。”阿睦模仿信夫,更大声地说。

“那家松寿司啊,到了儿子这一代用料就变差了。”

母亲皱着眉说。

“可是啊,那里的海胆寿司,外面不是用海苔,而是用切成薄片的黄瓜卷的。我可喜欢吃那个了。”

“我就叫了个‘上’15 ……不知道有没有海胆。我打去问一下好了。”

母亲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走向玄关的电话。

“不用麻烦啦。”

喝完麦茶的纱月和阿睦争先恐后地窥视冰箱,开始物色起冰淇淋来。一桶Lady Borden牌16 的冰淇淋进入了他们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