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的地方(第4/4页)

“阿绀?!”我不禁发出一声怪叫。

“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笑子在旁边微笑着说,我这才明白红丝带的含义。

“祝周年纪念日快乐。”阿绀笑着说,然后用小得无法让笑子听到的声音说:“喂,你以为我真的会退出?”

收音机正在播放轻摇滚音乐,青年树和塞尚已经落座。

“我们干杯吧。”笑子说。

“竟然不给我解释,太过分了,这简直就是欺诈。”

我原本想发火,但声音听起来只有惊讶的成分,显得有些蠢笨。

“阿绀只旅行了一周的时间。”笑子亲切地看着他说。

“因为我没有继续旅行的钱,我怎么可能去非洲或中国呢?我原以为一周之内问题就可以解决,回来后给笑子打了电话才知道,竟然什么都没有做,让我大吃一惊。”阿绀说。

“那是因为我们都快担心死了,是吧?”笑子好像在征求我的意见,我已无话可说了。

“也就是说,之前你们两人合伙在瞒着我?”我恨恨地说。

“是的。”笑子说。

笑子和阿绀没有丝毫愧疚,微笑着冲我点头。“因为我们压根儿没把撒谎当回事。”阿绀也在微笑。

我不知该说什么了。“你们厉害,太厉害了。”

“笑子帮我办好了手续,我是前天搬进来的。这次又借钱了,只好多打工了。”阿绀嬉皮笑脸地说,“以后咱们可就是邻居了。”

开什么玩笑?今后到底要过怎样的生活?

在桌子中央,摆放着装满了蔬菜的筐子。

“之前阿绀住在荻窪车站前的蜂巢旅馆[6] 里,我去参观了,太奇特了,让我惊讶不已。”笑子一边察看我带来的纸袋里的东西,一边问,“睦月,你在那种地方住过吗?”

香槟是阿绀打开的,我一杯杯搅拌。

“为阿绀的平安归来,为我们三人的一周年干杯。”笑子说。

“为终于能独立的夫妇俩干杯。”阿绀说。

我端起酒杯,环顾房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四叶的大风扇,这里和我的房间一模一样。我喝干了淡色的液体,收音机里正播放着熟悉的乐曲,是比利·乔。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哭。这是只能顺其自然,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忽然破裂的不安定的生活,只有靠彼此间的爱才能维持的生活。这到底是哪首曲子?我只知道是早期专辑中的一首,听听节奏就能催人泪下。

“这是《She's Got A Way》。”阿绀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明天、后天、接下去的日子,我们都会这样生活下去。我又倒了一杯香槟。

“纪念日的礼物,明年送给我两份就可以了。”笑子说。

眼前的塞尚似乎在快乐地微笑。


[1] 以明治维新之前的历史为背景的日本戏剧、电影和电视剧。

[2] 日本电报电话株式会社。

[3] 按日本的习俗,在春分的前一天举行撒豆子的仪式,祈祷除灾避难、长命百岁。

[4] 用初春当季的七种野菜煮的粥,祈求一年无病无灾。

[5] 希腊神话中爱恋自己的倒影坠水而亡,化作水仙花的美少年,后成为孤芳自赏者的代名词。

[6] 装有电视、广播、空调的狭小钻入式蜂巢形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