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月亮(第2/4页)

“别胡闹了。”我咕嘟咕嘟地把依云矿泉水倒进喉咙。奇怪,这次竟然觉不出任何味道。

“有酒吗?”

“酒?很早以前打开的杜松子酒,我想还剩了一半,你要不要看录像?”阿绀开始找录像带,最后选中了一部美国二流侦探片。

“这个侦探片的情节相当不错。”

杜松子酒?要是有莳萝酒就好了。我不禁诧异竟然有这种想法,就在不久前,我甚至没有听说过莳萝酒的名字。

最后,阿绀喝着蔬菜汁,我喝着加了冰块的杜松子酒,两人一起看了那吵吵闹闹的电影。电影是阿绀喜欢的那种荒诞无稽、黑帮打斗的动作片。

凌晨四点钟,我离开了阿绀的住处,这个时间路上不会堵车,五点前就能到家,还能不慌不忙地泡个澡,好好吃顿早饭,用正常的方式开始新的一天。即便像今天这样没有安排的星期六,我也想正常地开始新的一天。

外面的天空已是泛白的淡灰色,月亮和星星越来越暗淡,微弱地挂在天空中。街灯发出羞涩的光。早晨开车兜风让我想起学生时代。那时我经常透过高速公路的栅栏,看到模糊地挂在明亮天空中的月亮,还有随处可见的紧急电话的绿色牌子以及指示出口的箭头路标。这样驱车飞奔,感觉好像又回到那个时候。

打开门,脱了鞋走进屋,竟然发现笑子正呆坐在客厅入口的左侧。

“哇……”

我吃惊地大叫一声,差点跳起来。笑子的表情却没有变化,她脸已哭得红肿,没有开一盏灯。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笑子依然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墙上的塞尚,一动不动。

“你没去父母家?”

“去了,不过回来了。”

我看得出这不是一般的忧郁,她那样子似乎已被逼得走投无路,甚至连身边的空气都变得沉重停滞。

“你在那儿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我给紫色大叔唱歌了,大叔说应该礼尚往来,也会给我唱歌,所以我一直在等,可他压根儿就没有唱。”

我吓坏了,血像退潮一样从指尖刷刷地退下去。

“笑子?”

笑子依然盯着一处,纹丝不动。我的大脑中飞速旋转着各种方案,应该让她睡觉?跟她聊天?让她洗澡?或者热杯牛奶让她喝?

“我在开玩笑。”笑子没有一丝笑容,板着脸说,“大叔只是一幅画,当然不会唱歌了。”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阳台上,好像根本没看到正发愣的我。“还能看到星星。”她拿出望远镜观望,“白色的,虚幻而微弱。月亮和星星也是那么不可靠。”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好先脱掉西服,洗完手煮上咖啡。笑子还在看望远镜。我擦去鞋上的灰尘放入鞋柜,刷好刚脱下的西服放到衣柜中,然后把咖啡倒入杯子。这时再看阳台,发现笑子依然弓身站在那里。

“笑子。”

我喊了一声,可没有回应。我想着她竟然能保持那种姿势不腰痛,走到外面去看她。虽说已是五月了,凌晨的阳台还是相当寒冷。

笑子正把一只眼睛贴在望远镜上,无声地流着泪,甚至没有抽泣,有种异样的紧迫感。

“笑子?!”

我从身后抱住她,想把她从望远镜那儿拉开。但没有用,她像孩子一样挺直身子,顽固地紧紧搂住望远镜。用力挣扎的时候,开始呜呜地呜咽。

“你干吗不让我一直这样?”笑子泪如雨下,痛苦地缩成一团,呜咽变成了号啕大哭。

我把哭得天昏地暗、已经失去抵抗力的笑子强行拖到屋里,有气无力地问她:“你怎么了?不要再哭了。”但没有反应,我喝了一口咖啡,稳定了一下情绪,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说给我听听。”

听到我的话,笑子哆嗦了一下,停止了哭泣,扬起脸狠狠地盯着我:“不要用医生的口气跟我讲话!”她的目光充满敌意,“我不是你的病人!”她夺过我的杯子,把满满一杯美式咖啡喝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