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夫妇(第2/7页)

和清水夫妇就这么相遇了。我觉得这是一对很古怪的夫妇。

夫妇俩说他们住的地方离我的公寓不太远,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收养小黄。

清水先生的名字叫郁生,夫人的名字叫美奈,她说是用片假名。我知道这些,是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

夫妇俩来过五天后,我决定请他们收养小黄。一天天被破坏的房间自不必说,我觉得上班时要把她关在家里很没道理。回来后一放她去阳台,她就顺着栏杆爬进别人房间,要么把盆栽弄倒,要么大小便,邻居们的抱怨也让我不知如何应对。

我一打电话,夫妇俩轮着在电话里说:“太欢迎了!小黄和你都欢迎。”我害怕地说:“请你们收养的只是小黄。”清水先生轻声笑了,说他知道。我感觉自己说的话好傻,很是羞臊。

夫妇俩居住的宅院比我想象的更加豪华。古老的木结构日式房屋,庭院里树木郁郁葱葱,但一切都被高高的院墙围着,从外面无从知晓里面的情形。

我在约定的周六下午两点前去拜访,夫妇俩却不在家。只有用人出来说:“他们俩有急事出去了,让我转告您非常抱歉。”

用人解释说:“他们马上就会回来,请您到里面等一下吧。”将我和小黄带到了客厅。

我知道了院子里有两条路,一条通向车库,铺着碎石子,还有一条沿着踏脚石通向玄关。踏入院门的瞬间,感觉温度比外面低,也许是树上洒了水的缘故。

我为了今天特意去宠物店买了猫笼,把小黄和毛巾一起塞在里面。记得一进院子,小黄就用她特有的沙哑嗓音叫了一声。

我第一次见到椅背上套着白色罩子的客厅组合家具。房间没有空调,灰色的电扇旋转着。虽是日式房屋,内部装潢却是西式,部分窗户用的是红蓝相间的彩色玻璃。

后来又屡次拜访的那间屋子里,我喝着端上来的大麦茶,等待清水夫妇归来。

小号的书架,写东西的书桌,大块头的音响,并不算大的屋子里除了组合家具外,又放了这么多东西。奇怪的是并不觉得拥挤。

呢呢。

小黄有时发出沙哑的声音。

过了三十分钟,夫妇俩回来了。看到出现在客厅的他们,我明白了是什么“急事”,两人都穿着丧服。

我弹起般站起身,说着“你好”颔首致意,觉得自己T恤加牛仔裤的穿着很不合时宜。

夫妇俩如同迎接故友一般亲切地笑着,为在约好的日子外出而道歉,“但只有这种事不能不去。”说着把手里拎着的纸袋拿起来给我看。

“你们去参加葬礼了?”

我一问,夫人欢天喜地地说:“对啊。”这形容也许很失礼,但没有更恰当的形容了。

“早上起来看到报纸上登的讣告,唉,吓了我一大跳。”

夫人一边说着,一边从纸袋里拿出装在小袋里的盐、豆馅点心还有盒装寿司,一一查看。

“六十八岁呀,现在这年龄还太年轻了,是吧?”

清水先生放松地坐在妻子旁边,满足地听着她说话。

“马上用机器检索了一下,机器就是那个、那个电脑,真的很方便。”

窗外知了鸣叫,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脚边放着小黄的猫笼。

夫妇俩似乎定好“丧礼之后要吃鳗鱼”,在附近的饭店预订了和室,说一定要我一起去,小黄的事到那儿再慢慢聊。他们既然如此说,我便诚惶诚恐跟着去了,俨然一不做二不休的心情。

傍晚的鳗鱼屋里,夫妇俩缓缓喝着酒。就着不放任何调料的烤鱼和酱菜,很美味似的喝着,吃分量十足的鳗鱼饭时又喝了起来。预订了四人桌,其中一个位子是斑马玩偶的。

夫妇俩在那儿聊起了政治。据说逝去的友人是政治家。那位政治家的夫人说,“每次选举时都会瘦十公斤”,但“到下次选举前又会胖十五公斤”,“总之是五公斤、五公斤地递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