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9/9页)

「不对!问题是很明白的:群众的革命情绪克服了姚金凤的动摇!况且你忽略了革命高潮中群众的斗争情绪,轻视了群众的革命制裁力,你还以为黄色工会的工具能够领导群众,你这是右倾的观点!」

蔡真立刻反驳,引用了「公式」又「公式」,「术语」又「术语」;她那白中带青的脸上也泛出红来了。陈月娥在旁边听去不很了了,但是觉得蔡真的话很不错。

玛金的脸也通红了,立即反问道:

「怎麽我是右倾的观点?」

「因为你怀疑群众的伟大的革命力量,因为你看不见群众斗争情绪的高涨!」

蔡真很不费事地又引用了一个「公式」。玛金的脸色倏又转白了,她霍地站起来严厉地说:

「我不是右倾的观点!我是要分析那复杂的事实,我以为姚金凤的左倾表示有背景!」

「那麽,难道我们为的怕姚金凤来夺取领导,我们就不发动了麽?这不是右倾的观点是什麽?」

「我并没说就此不发动!我是主张先要决定了策略,然后发动!」

「什麽策略?你还要决定策略麽!你忘记了我们的总路线了!右倾!」

「蔡真!我不同你争什麽右倾不右倾!我只问你,裕华丝厂里各派走狗工贼在工人中间的活动,难道不要想个对付的方法麽?」

「对付的方法?什麽!你打算联合一派去打倒另一派麽?你是机会主义了!正确的对付方法就是群众的革命情绪的尽量提高,群众伟大的革命力量的正确地领导!」

「嗳,嗳,那我怕不知道麽?这些理论上的问题,我们到小组里讨论,现在单讲实际问题。月大姐等了许久了。我主张明天发动罢工的时候,就要姚金凤取一个确定的态度──」

「用群众的力量严重监视她就好了!」

蔡真举重若轻地说,冷冷地微笑。她向来是佩服玛金的;玛金工作很努力,吃苦耐劳,见解也正确;但此时她有些怀疑玛金了,至少以为玛金是在「革命高潮」面前退缩。

「当真不要怕姚金凤有什麽花头。小姊妹们听说谁是走狗,就要打她!姚金凤不敢做走狗。」

陈月娥也插进来说了。她当真有点不耐烦,特别是因为她不很听得懂蔡真她们那许多「公式」和「术语」,但她是一个热心的革命女工,她努力想学习,所以虽然听去不很懂,还是耐心听着。

「只怕她现在已经是走狗了!──算了,我们不要再争论,先决定了罢工后的一切布置罢!」

玛金也撇开了那无断头的「公式」对「公式」的辩论,就从她刚才写着的那些纸中间翻出一张来,读着那上面记下了的预定节目。于是谈话就完全集中在事实方面了:怎样组织罢工委员会,哪些人?提出怎样的条件?闸北罢工各厂怎样联络一气?虹口各厂怎样接洽?──现在她们没有争论,陈月娥也不再单用耳朵。她们各人有许多话,她们的脸一致通红。

这时窗外闪电、响雷、豪雨,一阵紧一阵地施展威风。房屋也似乎岌岌震动。但是屋子里的三位什麽都不知道。她们的全心神都沉浸在另一种雷,另一种风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