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使强暴(第4/7页)
你说你要带我去那里
她们噘起嘴,用妩媚的颤音唱道:
说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证明你愿意恪守我们共同的信念
仪仗队在表演他们的拿手好戏:耍斯普林菲尔德步枪,堪称阅兵式里摇滚明星级别的表演。啪,啪,啪,手掌击打步枪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耳朵尖的人也许单凭音调不同就知道在表演哪项特技。比利站在队伍的最后,视线只能看到外围,步枪在他的眼角像边洗牌边堆叠起来的纸牌。
你以为像个机器情人
按部就班就可以了吗?
这样并不能让一个
成熟的女人感到快乐
碧昂斯将一只手滑进大腿内侧,然后慢慢摸向私处,不过没有真的去碰敏感部位;这是PG级的抓裤裆,适合全家观看。举长旗的姑娘们蹦蹦跳跳地走过,苍白瘦长的腿像一根根弹簧单高跷。闪光灯在不断刺激比利的大脑。他眯起眼睛,一切都模糊了,这是士兵患鼠咬热时做的梦,军乐队,扭臀摆胯的舞者,嗖嗖的烟火,鼓乐队卖力敲打着加油助威的节奏。天命真女!仪仗队!玩具士兵和性感时刻搅拌在一起,做成一大锅振奋人心的炖菜。B班看了几十遍克拉克的《野蛮人柯南》,好几十遍,每句台词都熟记于心,面对这些流动和旋转,比利过热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电影中圣殿里的狂欢场面,詹姆斯·厄尔·琼斯饰演的蛇王坐在宝座上,被他催眠的手下匍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沉浸在纵情豪饮、舌头乱舔和胡乱交媾的幸福之中。糜烂的做爱场景跟此时眼前的景象重叠在一起,比利不寒而栗,中场秀真是荒唐至极,可观众似乎欣然接受。座无虚席的看台上,球迷们一起起身欢呼,今天什么事都让他们开心。好吧,尽管开心吧,这是比利的态度。他们大可尽情欢呼、尖叫、嘶吼,但依旧不值一提,他们的表现微不足道,不过是填补空当,跟比利、跟他要回到战场上去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怕,我能坚持,
我不怕,我不怕,
男子汉,你不能承受我给予你的好东西吗?
舞台后方的看台上出现了一面巨大的美国国旗,是翻牌拼图,两万名球迷每人代表一个像素共同制造的古老特效。纸牌翻转,国旗好似在风中飘扬,不过再仔细一看,图案上布满了褶皱和扭结,更像旗子被熨烫坏了。比利用眼睛玩起花样来,来回调整视角,从不同角度看旗子。看着看着,他的内耳震了一下,地面似乎翘了起来,出现了一面会把他带到另一个世界的斜坡。比利想,也许他错了。也许中场秀也是很现实的,也许这里面存在某种力量或是强大的媒介?这不是一场表演,而是达到某种目的的手段,为了赋予或引发什么。一种仪式。一种宗教仪式,只要“宗教”里包含骚乱、巧合、失控的大自然等冷冰冰的概念。比利感到另一个现实在拉扯他,企图取代一个步兵站在地面上时感知到的真实——手上的鲜血,肺里的灼热,没洗脚的脚臭味。光是想到这些,比利的脑子里又是一阵剧痛,不是又犯了头疼,而是较低部位的脑干深处被更强的声呐狠狠撞击。一个想法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他就住在那里。神就在你的脑子里,所有的神——是因为这个吗?他太难为情,太讨厌教会,不愿意接受正统的神的概念,那么这样说如何——化学品、荷尔蒙、需求和欲望,我们内心一切至高无上和可怕至极的东西,我们都必须称它们为神圣的。
我再次告诉你
别再像个孩子,站起来,像个男子汉
可悲的是你口口声声说爱说喜欢
你得到了想要的,却丢下我,让我像个茫然的孩子
比利身上本应最温暖的地方却是冰冷的,身体中最敏感的器官——他的下身——不是应该最先感受到这歌词的意思吗?他害怕了。他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总喜欢谈论上帝和国家,可他们却是魔鬼:性、死亡、战争,这些忙碌的生化小恶魔在颅底慢慢炖煮,待温度上升、火候到了便沸腾,然后四处流淌。比利纳闷这些人自己是否知情。说不定他们压根儿不清楚自己知道什么,瞧瞧眼前这场乱七八糟的演出,多完美,普通级的色情画面加上军队这剂兴奋剂。在缺少血祭和性爱的情况下,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景象更能炒热气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