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和曼戈去散步(第3/4页)
“一会儿就知道了。”
“她在这里?”
“不,她在亚利桑那。她当然是在这里了,白痴,不然我们怎么去找她?”
大厅里全是球迷。这些美国人闲不住。比赛索然无味,他们便通过花钱来发泄精力。还好每个拐角都有商店,永远不缺买东西的机会。事实上,B班所到之处皆是如此,机场、酒店、体育场、会议中心,不管是市区还是郊区,到处都是商店。不知从何时起,美国变成了一座附带着一个国家的巨大购物中心。
他们俩从第三十区的通道走出大厅,快速走下过道,飞快地穿过由座位上的屁股组成的人海之间的缝隙。
“比利,咱们这是去哪儿?”
“她在下面。”比利深吸了几口空气,让氧气稀释血液里的酒精。但愿他新交的女朋友不会以为他是个酒鬼。
“比利,你在搞什么鬼?”
“我说了她在下面。”
“比利,混蛋,得了。老兄,你糊涂了吧。”
“没有,她在下面。她是啦啦队的。”
当费森跳起来喊比利的名字的时候,曼戈大叫了一声,这声叫喊反而让场面更加温馨。前排通道比场地高出十英尺,比利靠在护栏上朝下面的费森喊话。
“你现在冷吗?”
费森咧开嘴大笑,摇摇头,头发四处乱甩。“不冷,我感觉好极了!他们说今天会下雪!”
“这是我的兄弟马克·蒙托亚。”
“你好,马克!”
“说你好,呆子。”
“你好!”
“我真高兴你们来看我!”她抬头朝他俩喊道,“你们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嘿,你刚刚上电视了!我在大屏幕上看到你了!”
看到费森听了这番话这么开心,比利有点沮丧。她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这里,投身这个有点神秘、竭尽全力、为了获得曝光和关注而积极乐观地努力、能在黄金时段露脸就会有大好机会的职业。她想上电视。她想当明星。所以像他这样一个普通士兵怎么能与之相比——
“你看上去棒极了。”比利说,费森喜笑颜开。“轻盈的小舞步。”说完比利跳起了男版花球舞,十分滑稽,一个穿着制服的美国大兵扭着屁股做侧滑的动作。费森笑了,曼戈也笑了,笑得半个身体瘫在栏杆上。比利从未这么开心过,就算此刻身后有成百上千的球迷看着,又有什么关系?全世界都将见证他的爱情,除了此时有两个保安走过来,叫他们俩离开。
“怎么,你们不喜欢我跳的舞?”比利说,可是对方一直盯着他看,眼神恶狠狠的,像是在说“他妈的滚开”。两个面团似的中年白人男子,尼龙紧身短上衣上写着“科温顿保安”,屁股口袋里鼓起军用点三八手枪。比利大笑。气氛更糟了。比利猜他们是乡下来的兼职警卫,乡下人的懒散和城里人的阴险,世界上最糟糕的两种东西在他们身上合而为一。
“我们又不是恐怖分子。”比利板着脸,挑战警卫的耐心。
“离开这儿,”其中一个警卫说,“马上。”
“我们只是在跟下面的朋友说话。”
“就算你们在跟总统说话我也不管,你们不能站在这里。”
“你们挡到后面的人了。”另一个警卫指着前排的观众说,“他们的座位是花大价钱买的。”
“要是他们花的是小价钱呢?”曼戈来了兴致。两名警卫小心翼翼地转向他,他们的动作预示着各种可能。比利很乐意打爆这两个人的脑袋,没有理由,他的肾上腺指数在飙升,大脑随时可能短路起火。他想,打烂这两个人的脸、把真实的自己展现给全世界,不是挺好的吗?只要他们先动一下——可是对方没有动,比利杀人的冲动过去了。他倚在栏杆上朝费森喊道:
“这两个家伙说我们必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