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第9/12页)

不过比利还是勉强挤出一个回答。他说:“我听得心潮澎湃。”女人们听了激动得大叫,争相拥抱他,抚摸他,手机拍照声此起彼伏,三四场对话在同时进行,好几个女人真的流出了眼泪。集体伤感的煽情时刻,比利快吃不消了。等场面逐渐平息,比利低下头朝下面那层走去。因为,如同卡斯特在小巨角河战役(1876 年 6 月 25 日发生在美军和印第安人之间的战争, 以印第安人歼灭卡斯特率领 的骑兵团告终 ) 中无路可退一样,他实在没别的地方可去。人们看到他穿过人群,都朝他微笑、打招呼。有个人举起一杯饮料,比利伸手接了过来,事后才意识到对方不过是在跟他挥手。他来到球场座椅区,走下台阶。三名队友就坐在最底下那排座位上,这里俨然成了小小的避风港和堡垒,供他们远离有些兴奋过头的危险民众。

“我的老天。”比利一屁股坐下说。

队友们哼了一声。当英雄令人筋疲力尽。

“抛硬币熊队赢了,”阿伯特解说道,“已经推进了五十码,主队阵地。”

霍利迪一脸不屑:“拜托,阿。你要想当解说,就来点真格的。”接着他转向比利,问:“洛迪斯呢?”

“在上面。”

“耍宝?”

“他干得挺好。有中场秀的消息吗?”

其他人怏怏地摇摇头。大家都能感觉到,不是普通的演出焦虑症,而是士兵的直觉告诉他们天大的报应就要来了。这两个星期的活动出奇地风平浪静,什么意外都没有,所以“凯旋之旅”的高潮自然,甚至必然——好像他们正积攒着!——是在全国电视上丢人现眼。

牛仔队把球开给熊队。回阵。熊队从二十码线开始进攻,先从外侧推进三码,接着中间进攻推进两码,然后弱侧的一次跑球推进四码,这时裁判扔出了黄旗。比赛间隙,除了看看大屏幕上的垃圾广告和担心中场秀之外,没什么可做。

“我们是不是不太礼貌?”曼戈问。

大家看着他。

“自个儿坐在这里,不去跟客人们聊天。”

“是他妈的太不礼貌了。”阿迪说。

“咱们竖块牌子,写上‘问题老兵,请勿打扰’。”阿伯特提议。

大家看了几个回合。曼戈长吁短叹,扭来扭去,最后大声宣布:“橄榄球太无聊了。你们没发现吗?开始,停下,开始,停下,闲站一分钟才打五秒钟的比赛。真是无聊透了。”

“你可以走,”霍利迪说,“没人规定你必须待在这里。”

“才不,阿迪。我要待在这里。军队叫我待在哪里我就待在哪里,现在它要我待在这里。”

熊队弃踢。牛仔队回攻至二十六码。接着是等待他们移动标尺和更换橄榄球的漫长时间。进攻组和防守组慢慢走进球场。进攻组聚在一起听取临赛前指示。防守组在一旁气喘吁吁,手放在屁股上无所事事地晃悠。比利心想,天杀的,曼戈说得对。每回合之间的等待就像坐在教堂里一样无聊,要不是大屏幕的喇叭轰炸,大家很可能就倒下睡着了。一个菲律宾侍应生走过来,问他们想不想喝点什么。大家四下张望,看戴姆有没有藏在附近。确认他不在以后,他们要了一圈威士忌可乐。比利将自己无意间拿到的蔓越莓伏特加一饮而尽,之后深情地看着费森。饮料来了。这下总算不那么像教堂了。牛仔队推进到熊队的四十二码,然而汉森遭到擒杀,丢了十六码,这启发了比利:占领守不住的地盘纯属徒劳。

“请告诉我那些饮料里面没有酒精。”戴姆突然冒出来,吓了大家一大跳。他在比利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脖子上挂着一副摇摇晃晃的双筒望远镜。

“一丁点儿都没有。”阿伯特说,“我们正要骂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