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 1944年6月5日,星期一(第7/23页)

伯恩歪了一下脑袋,说:“火车来了。”

迪特尔皱起眉头。他什么也没听见。

“我的听力很好,”这小个子男人笑了一下说,“大概是为了补偿我的视力吧。”

迪特尔已经查明,今天只有一趟十一点钟的火车离开兰斯开往马尔斯。因此,米歇尔和黑塞中尉应该在下一趟列车上。

盖世太保长官走到窗边。“是往西开的火车,”他说,“我记得你说过,你的人在往东面开的火车上。”

迪特尔点点头。

伯恩说:“实际上是两列火车,两个方向各来一列。”

盖世太保长官往另一个方向望去。“你说得对,那边也来了一列。”

三个人来到广场上。迪特尔的司机正倚靠在引擎罩上,见状立刻站直了身子,掐灭烟头。他旁边是一个盖世太保摩托车手,随时准备重新跟踪米歇尔。

他们朝车站入口走过去。“这里有没有另一个出口?”迪特尔问那个盖世太保。

“没有。”

他们站在那儿等着。伯恩上尉问:“你听到新闻了没有?”

“没有。什么新闻?”迪特尔回答。

“罗马沦陷了。”

“我的上帝。”

“美军在昨晚七点钟到达威尼斯广场。”

作为一位高级军官,迪特尔认为他有责任保持部队的士气。“这是个坏消息,但并不意外,”他说,“不过,意大利并不是法国。如果要进攻我们,他们就会发现早有好戏等着他们。”他希望自己说对了。

西行的列车第一个进站。当这趟车的乘客在往站台上搬卸行李时,东去的火车轰隆隆驶进了车站。一小群人在进站口等着,迪特尔悄悄观察他们,想知道是否有当地抵抗组织的人来车站接米歇尔。他没看出任何可疑情况。

一个盖世太保检查站设在检票口的边上。盖世太保长官走到桌边他的下属那里。伯恩上尉靠在一根柱子上,让自己不太显眼。迪特尔回到他的车上,坐在后排的座位上,眼睛望着火车站。

如果伯恩上尉说得不错,爆炸隧道不过是一种牵制的话,他该怎么办呢?情况毫不乐观。他必须作出选择。兰斯附近还有什么军事目标呢?圣-塞西勒城堡显然算一个,但抵抗组织一周以前刚刚进行过一次失败的破坏活动——他们会这么快再来一次吗?镇子北面有个军营,兰斯和巴黎之间还有几个铁路编组场……

这条路行不通。怎么猜都有道理。他需要信息。

他可以在米歇尔下了火车就立刻审问他,把他的指甲一个个拔掉,直到他开口——但米歇尔了解真情吗?他可能坦白出一个打掩护的说法,把它当成是真的,就跟戴安娜一样。迪特尔最好还是一直跟踪他,直到他见到弗立克。她知道真正的目标。她是唯一一个现在就该审问的人。

迪特尔焦急地等待着,看着乘客们一个个被查过证件,走出车站。一声汽笛响过,西行的列车开出车站。更多的乘客走了出来,十个,二十个,三十个。东去的火车离开了站台。

接着,就见汉斯・黑塞急匆匆走出了车站。

迪特尔说:“见鬼,这究竟是……”

汉斯朝广场四下看了看,发现了那辆雪特龙,便跑了过去。

迪特尔跳下车来。

汉斯说:“怎么回事,他在哪儿?”

“你是什么意思?”迪特尔愤怒地喊道。“是你跟着他的!”

“我是跟着他的!他下了火车。排队过检查站的时候我就看不见他了。过了一会儿,我一着急,就往前挤,可他已经走了。”

“他会不会又上了火车?”

“不会,我一直跟着他离开站台的。”

“他有可能上了另一列火车吗?”

汉斯一咧嘴说:“我发现他不见了的时候,我们正在经过去兰斯那辆火车的站台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