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1944年6月3日,星期六(第4/25页)
迪特尔骂了一句。他看见红色的头发在灯光中闪动。这是“直升机”。这个愚蠢的男孩像横冲直撞的公牛一样穿过田野。“开枪。”迪特尔平静地说。四个步枪手一齐小心瞄准,射击。寂静的草场上传出清脆的爆响。“直升机”又跑了两步,接着扑倒在地上。
迪特尔看着其他三个人,等待着。慢慢地,他们把双手向上举起来。
迪特尔对着短波无线电说:“牧场上的所有小组,向里面靠拢,抓捕犯人。”他收起了他的手枪。
他走到“直升机”躺着的地方。他一动不动。盖世太保的步枪手是朝他的腿开枪的,但是在黑暗中很难击中一个移动目标,其中有一个人打得太高,让一颗子弹穿过他的脖子,打断了他的脊髓或颈静脉,也许两者都打穿了。迪特尔在他身边蹲下,摸了摸他的脉搏,脉搏没了。“你算不上我见过的最聪明的特工,但你是一个勇敢的孩子,”他平静地说,“愿上帝让你的灵魂安息。”他用手将那双眼睛合上。
他去看剩下的那三个人,他们被缴了械,捆绑起来。米歇尔可能会抗拒审讯。迪特尔见过他打仗的样子,领教过他的勇气。他的弱点可能是他的虚荣心。他长相英俊,是个好色之徒。拷打他的时候应该在他面前放面镜子,打碎他的鼻子,敲掉他的牙齿,划破他的面颊,让他明白他若继续抗拒,每分钟都会变得更加丑陋不堪。
另外那个人身上有一种职业人士的气质,或许是个律师。一个盖世太保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张允许宵禁时出行的通行证,拿给迪特尔看,上面的名字是克劳德・鲍勒医生。迪特尔认为这证件是伪造的,但当他们搜查抵抗分子的车辆时,在上面发现了一个真的医生用的包,里面满是仪器和药品。面对逮捕他脸色苍白,但很沉着。这个人可能也很难对付。
那个姑娘应该是最有希望的。她十九岁左右,漂亮,长着长长的黑发和一双大眼睛,但看上去有点儿茫然。她的证件上写的是吉尔贝塔・杜瓦尔。迪特尔从对加斯东的审讯中得知,吉尔贝塔是米歇尔的情人,弗立克的情敌。如果处理得当,她会很容易掉头转向。
德军的汽车一辆辆从格朗丹家宅的谷仓里开出来。几个俘虏跟着盖世太保上了一辆卡车。迪特尔命令他们分别关押这些人,以防他们互相串供。
他跟莫德尔坐着韦伯的梅赛德斯返回圣-塞西勒。“真是一出该死的闹剧,”韦伯轻蔑地说,“完全是浪费时间,浪费人力。”
“不能这么说,”迪特尔说,“我们抓获了四个颠覆分子,让他们不能再从事破坏活动——毕竟,盖世太保也该做这件事——而且,更有利的是他们有三个人仍然活着,能接受审讯。”
莫德尔说:“你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
“那个死了的,就是‘直升机’,是个无线电报务员,”迪特尔解释道,“我掌握了他的密码本的副本。不幸的是他没有随身带着他那套家伙。如果我们能找到这台发报机,就可以模仿‘直升机’。”
“你不能使用其他无线电发射器吗,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使用的频率?”
迪特尔摇摇头说:“每台发射机的声音都不相同,经验丰富的人一听就听得出来。那种小手提箱发报机十分独特,它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电路以减小体积,其结果是音质很差。如果我们恰好从其他特工那里缴获过一台完全一样的机器,倒是可以冒险使用一下。”
“我们或许在哪儿能找到一台。”
“如果有,也可能是在柏林。找到‘直升机’的机器更容易些。”
“你要怎么找它?”
“那个姑娘能告诉我它在哪儿。”
此后一路上迪特尔一直在考虑着自己的审讯策略。他可以在男人面前折磨那个姑娘,但他们可能会挺过去。最好是在姑娘面前拷打那几个男人。但应该能找到一个更简单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