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1944年6月3日,星期六(第19/25页)
爬上楼梯时,弗立克遇到一个穿红色礼服的黑人女孩,发现她是一头黑色直发。“等一下,”弗立克对她说,“你能把你的假发卖给我吗?”
“你可以自己去街角买,亲爱的。”她上下打量着弗立克,以为她是个业余妓女,“不过,说真话,我觉得你只有一顶假发还不够。”
“我有急用。”
女孩扯下假发,露出一头打卷的头发,紧贴着她的头皮。“我还得靠它干活呢。”
弗立克从她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千法郎的钞票。“你自己再去买吧。”
她用另一种眼光看着弗立克,觉得她这么有钱不可能是个妓女。最后,女孩耸了耸肩,接受了这笔钱,把假发给了弗立克。
“谢谢你。”弗立克说。
女孩犹豫了一下,无疑是想知道弗立克手里还有多少这种大票子。“我也跟女孩来。”她说,伸出手,轻轻用指尖碰了碰弗立克的胸部。
“不必了,谢谢。”
“也许你跟你的男友——”
“不。”
那女孩看着那一千块法郎。“好吧,就算我今晚不用干活了吧。祝你好运,小亲人儿。”
“谢谢你,”弗立克说,“我需要它。”
她找到了她的房间,把箱子放在床上,脱下了外衣。洗脸盆上有个小镜子。弗立克洗了洗手,站在那儿对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儿。
她把金色的头发梳到耳后,用发夹别住。然后她戴上假发,调整了一下。假发有点儿大,但还是能戴住。黑头发彻底改变了她的外观。不过,她那对漂亮的眉毛现在显得有点儿奇特。她从化妆盒里拿出眉笔,把眉毛描暗些。这么一弄就好多了。她不仅像个黑发女郎,而且显得比那个身穿泳装的甜妞更加凶悍。尽管直挺挺的鼻子和硬生生的下巴还都一样,但她换假发前后的样子像一对姐妹,除了这点儿家族上的特征以外,哪儿都不像了。
然后她从外衣口袋里拿出她的身份证。她十分小心地给照片修整了一下,用眉笔淡淡地画上一丝丝黑头发和黑眉毛。画完后她又对着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她觉得不会有人看出它被修改过,除非使劲揉搓,擦掉铅笔的印迹。
她摘掉假发,脱了鞋,躺在床上。她已经两晚没有合眼,礼拜四整晚都在跟保罗做爱,而礼拜五则是在轰炸机的金属地板上过的夜。现在她一闭上眼睛,几秒钟就睡过去了。
一阵敲门声把她吵醒了。让她吃惊的是,外面天已经黑了,她睡了好几个小时。她走到门边问:“是谁?”
“鲁比。”
弗立克让她进屋,问:“一切正常吗?”
“我不觉得。”
弗立克关上窗帘,然后打开灯。“出了什么事?”
“每个人都进来了,但我不知道戴安娜和莫德在哪儿。她们没在自己的房间。”
“你去哪儿找过?”
“老板娘的办公室,隔壁的小教堂,街对面的酒吧。”
“噢,上帝,”弗立克慌张地说,“这两个该死的傻瓜,她们出去了。”
“她们会去哪儿呢?”
“莫德想要去里兹大饭店。”
鲁比觉得不可思议。“她们怎么会这么蠢!”
“莫德就会。”
“可我觉得戴安娜比她有脑子。”
“戴安娜在恋爱,”弗立克说,“我估计莫德让她干什么她就会干什么,她也想打动自己的情人,带她到时髦的地方,显摆自己了解各种上流世界。”
“都说爱情是盲目的。”
“眼下,得说爱情就是他妈的自杀。我简直不敢相信,但我敢打赌她们肯定去那儿了。她们以为去找好吃好住,实际是去找死。”
“我们怎么办?”
“去里兹,把她们拉回来——如果还不太晚的话。”
弗立克戴上她的假发。鲁比说:“我正纳闷你的眉毛怎么变黑了,很有效,你跟原来一点儿也不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