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1944年6月1日,星期四(第4/14页)
侍者走过来,这个顾客要了点儿什么。一分钟之内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个男人是否在偷偷观察“直升机”,或许只不过在等他的饮品?侍者用托盘端过来一杯淡淡的啤酒。这人痛痛快快喝下一大口,满意地擦了擦嘴。迪特尔有些灰心,这人不过是口渴而已。但同时,他又觉得自己以前见过这擦嘴的动作。
这时候,这个新来的人开始跟“直升机”说话。
迪特尔紧张起来,难道他一直在等待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随便交谈了几句,尽管离得很远,迪特尔仍能感到新来者有种迷人的个性。“直升机”笑着,很起劲地说着。几分钟后,“直升机”指着米歇尔的房子,迪特尔猜测他在询问在哪儿能找到房子的主人。对方像典型的法国人那样一耸肩膀,迪特尔想象他在说“我可不知道”,但“直升机”好像还要刨根问底。
新来者喝干了他的啤酒,迪特尔快速回想着,他一下子明白这个男人是谁了,这个发现实在吓了他一跳,让他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在圣-塞西勒广场见过这个男人,在另一张咖啡桌前,跟弗立克・克拉莱特坐在一起,就在战斗开始之前——这人就是她的丈夫,是米歇尔本人。
“没错!”迪特尔用拳头砸了一下仪表盘,得意地说道。他的策略看来是正确的——“直升机”把他带到了当地抵抗组织的心脏。
但他却没有料到有如此程度的收获,他只是希望出现一个信使,这个信使会带着“直升机”——还有他——找到米歇尔。现在,迪特尔为难了。米歇尔是个难得的战利品,迪特尔应该马上逮捕他吗?还是跟上他,以便逮到更大的鱼呢?
汉斯关上检修井盖,上了货车,说:“接上头了,先生?”
“对。”
“然后呢?”
迪特尔不知道然后该怎么办——逮捕米歇尔,还是跟踪他?
米歇尔站了起来,“直升机”也跟着站起来。
迪特尔决定跟着他们。
“我们该怎么办?”汉斯焦急地说。
“把脚踏车拿下来,快!”
汉斯打开后车门,把机动脚踏车抬了出来。
两个男人把钱放在咖啡桌上走开。迪特尔看出米歇尔走路有点儿瘸,想起交火时他挨过一颗子弹。
他对汉斯说:“你跟上他们,我在后面跟着你。”然后他发动了货车的引擎。
汉斯骑上脚踏车,猛蹬了几下,打着了火,他慢慢在街上开着,与猎物保持着一百米的距离。迪特尔跟着汉斯。
米歇尔和“直升机”转过街角,跟了一分钟后,迪特尔看见他们停下来,看着一家店铺的橱窗,那是一家药店。当然,他们并不想进去买药,这是为了防范监视。等迪特尔开车经过以后,他们转身沿原路返回,如果有辆汽车掉头往回开,他们就会发现,因此迪特尔不能再继续跟踪了。不过,他看见汉斯在一辆卡车后面停下,折了回来,远远在街的另一头,但两个男人仍在他的视线之内。
迪特尔绕了一个街区,又跟上了他们。米歇尔和“直升机”朝火车站走去,汉斯仍跟在后面。
迪特尔问自己,这两个人是否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呢。在药店前的把戏表明他们很有戒心,不过他认为他们并没注意这辆邮电局的货车,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他们的视线之外,但他们可能发现了机动脚踏车。迪特尔认为,改变方向是米歇尔采取的例行预防措施,看来他是个富有经验的地下工作者。
两个男人穿过车站前的花园。花园里没有花,但有几棵树,枝头鲜花怒放,并不在意眼下进行的战争。车站是一座坚实的古典式建筑,壁柱和山形墙显得十分沉重,装饰过于繁复,很像建造它们的那些19世纪的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