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1944年5月29日,星期一(第13/21页)
他关上窥视孔,回到审讯室。贝克尔跟着他,让迪特尔又想到这是条愚蠢但很危险的狗。迪特尔说:“贝克尔中士,放开那个女人,把她关到另外两个人的牢里去。”
韦伯反对道:“把一个女人关进男人牢房吗?”
迪特尔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你觉得她会感到屈辱?”
贝克尔走进行刑室,把散了架的吉娜维芙带了出来。迪特尔说:“让那老头好好看看她,然后把他带到这儿来。”
贝克尔去了。
迪特尔决定最好摆脱韦伯。不过他很清楚,如果直接给他下命令,韦伯会拒不执行。因此他说:“我想你应该留在这儿见证一下审讯过程。你可以从我这儿学到很多技术。”
迪特尔估计得不错,韦伯果真反着来了。“我可不这么认为,”他说,“贝克尔可以随时通知我。”迪特尔假作气愤,韦伯走了出去。
迪特尔跟静静坐在角落里的黑塞对视了一下。黑塞明白迪特尔用计支走了韦伯,钦佩地看着迪特尔。迪特尔耸耸肩。“有时候倒是全不费力。”他说。
贝克尔带着加斯东进来。老头脸色惨白,看到吉娜维芙的样子,无疑让他吓坏了。迪特尔用德语说:“请坐。你想抽支烟吗?”
加斯东面无表情。
这说明他听不懂德语,这个情况要先掌握。
迪特尔示意他坐下,然后递给他香烟和火柴。加斯东拿了一支香烟,双手颤抖着点燃它。
有的囚犯在这个阶段就垮了,一想到即将发生什么就撑不住了,用不着上刑,迪特尔希望今天就是这种情况。他已经给加斯东展示了两种选择:一种是吉娜维芙的惨相,另一种是香烟和好意善待。
现在,他用法语说话,语调十分友善:“我要问你一些问题。”
“我什么都不知道。”加斯东说。
“不,我觉得你知道,”迪特尔说,“你已经六十岁,大概一辈子都是在兰斯周围度过的。”加斯东并不否认。迪特尔接着说:“我知道,抵抗组织成员都用代码,互相透露的个人信息十分有限,那是为了安全起见。”加斯东本能地略微点头,表示同意。“但是,大部分人你认识了几十年。抵抗组织成员见面时,一个人可能自称大象、牧师或者茄子,但你知道他长什么样,你知道他叫让-皮埃尔,是个邮递员,家住在公园街,每星期二偷偷跟寡妇马蒂诺幽会,让他妻子以为他是去打保龄球了。”
加斯东把头扭向一边,不愿意看迪特尔的眼睛,这就证实了迪特尔说得对。
迪特尔继续说:“我希望你明白,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痛苦,还是免于受苦,死刑还是缓刑。一切都看你怎么选择。”看到加斯东显得更加惊恐,他很是满意。“你会回答我的问题,”他接着说,“每个人最后都会回答。唯一不确定的是到底拖多长时间。”
这一刻有些人会撑不住,但加斯东没有。“我什么也不能告诉你。”他说,声音近乎耳语。他很害怕,但仍留有一些勇气,他不会不战而降。
迪特尔一耸肩膀。看来还不太容易。他跟贝克尔用德语说:“回牢房去,把那男孩的衣服脱光,带回来绑到隔壁屋里的柱子上。”
“好的,少校。”贝克尔讨好地说。
迪特尔又转向加斯东,说:“你要告诉我昨天跟你在一起的所有男人和女人的名字和代码,还有抵抗组织任何其他人的。”加斯东摇了摇头,但迪特尔不予理会。“我想知道的每个成员的地址,抵抗成员使用的每一间房子的地址。”
加斯东猛吸着香烟,盯着燃烧着的烟头。
其实,这些并不是什么重要问题。迪特尔的主要目的,是要得到能让他找到其他抵抗组织的信息,但他不能让加斯东知道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