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好自为之(第2/3页)

阮安之冷哼了一声,“祖父一世英名,父亲也是为朝廷鞠躬尽瘁的重臣,岂容这些狂徒坏了名声?难不成,官家不打算严惩那个狂徒,还祖父和父亲一个清白?”

阮相想起了官家那句淡淡的好自为之,有些轻蔑的一笑。可他还未开口,阮太师已经发话,“从明日起,便称我身体有恙,闭门谢客。我住去城南的庄子上去,无关紧要的人便不要带来见我了。”

阮相立刻明白了,再如何,闹出这样的事情,也是要做出一副姿态来的。身体抱恙,闭门谢客,也算是给官家的那句好自为之一个回应。至于他们这一系的人,自然都是紧要的,不属于谢客的范围。

而城南的庄子,阡陌交通,绵延数里,便是皇家行宫也抵不上它规模宏伟,精致华丽。其中美女珍玩,触目皆是,异乐天籁,不绝于耳。更有私兵把守,等闲人根本不能靠近。

饶是这样,阮相还是感慨了一句,“辛苦父亲了,是儿子无能,让父亲受委屈了。”

阮相叹了一声,“罢了,为了我们这一家子能安生度日,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倒是你小妹那里,派人传个话,莫让她受了委屈才是,她此刻还有身孕,让她不要害怕。”

阮安之立刻道,“祖父放心,我一会便给小姑姑亲自传话去。”

阮太师点了点。

晚膳之后,阮安之出了正院。一旁服侍的小厮忙笑着迎了上来,“三爷,这是要去哪里,可是要去见见新夫人?”

阮安之一脚踹在了他腿上,“谁要去见那个倒霉的扫把星,你要触我的霉头不成。”想到昨日拜堂时,瑶兰那夸张的新娘妆容,他一阵倒胃口,“什么和家美女,才貌出众,连城南庄子里洒扫的丫头都比她漂亮。当时就不应该听皇后姑姑的,娶了这么个扫把星进门,还占了我的正妻之位。晦气,晦气!”

小厮忙赔笑,“那三爷要去哪里?”

阮安之眼睛一转,“你给我去传个话,让他们帮我盯着那个闹事的狂徒。他总不能一直待在宫里。一旦出来了,立刻给我拦下。”

隔日,难得的一场雷雨,天地间哗啦啦地浇得一片冰凉。

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少有行人,瞧着宁静,却是暗潮汹涌。崔晋庭不放心,一早亲自送了尧恩去东宫上学,顺带打探消息。

陈公公待他不同旁人,也不瞒他,将昨日官家与阮家父子的对话一直不落地转告了他。

崔晋庭听到那句“好自为之”仿佛被外面的那道响雷直接劈在了头顶,“陛下就这么将阮家父子放过了?”

他实在难以置信,李帆的人他虽然看不上,但是李帆手里的那些证据可都是千真万确的。若是其他朝庭重臣犯下这厚厚一叠罪证的十之二三,便足够抄家灭族好几回了。

“陛下到底怎么想的?”崔晋庭轻声问,只是不知道是在问陈公公,还是在问他自己。

陈公公叹了一声,“阮太师在年轻时确实是个难得的英雄人物,辅佐陛下于危难之时,数次力挽狂澜。陛下从不曾忘怀,一直想全了这份难得的君臣佳话。那些证据,陛下都看了,一夜辗转难眠。那句好自为之已经是重话了。”

崔晋庭心中滔天的怒焰被劈头盖脸狠插了一堆冰凌,激得他心寒身寒,痛彻骨髓。他默默地向陈公公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宫门外有自家的车马在等他,但崔晋庭此时哪里还抑制得住心中的愤怒,翻身上了马背,也不管吴山递过来的雨蓑,策马狂奔而去。

待到家中时,直奔瑶华炼墨的工房而去。真巧瑶华今日刚调好一块墨坯,还未动手。他扒了湿衣,举起铁锤一通狠砸。

瑶华收到消息赶来时,只见他面容铁青,牙关紧咬,头顶升腾着蒙蒙一层汗雾。

事情必然是朝着最坏的预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