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转变(第2/40页)

“全是些废话。无论是这儿还是其他任何地方,都没人想要读你那本书。这根本就不用我来告诉你。记不记得你当年还想当传教士来着?”

“我只不过是说,我得在这儿等到书出版。”

“到那会儿你又会有其他东西要等,接下来,又是等别的什么。这就是爸爸的一生。”

萨洛姬妮走后好几天,威利房间里都是她做的饭菜的气味。晚上,威利还在他枕头上、头发上、胳膊上闻到那气味。

他想:“她说得没错,但我不喜欢她那么说。我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我只是在打发日子。我不喜欢在家乡等着我的位置。两年半来我过得像个自由人。我没法儿回去过别种生活。我也不想娶个萨洛姬妮这样的女人,要是我回去就不得不娶。如果我回去,就得去打仗,像我母亲的叔叔那样。我不想打那些仗。那是浪费我宝贵的生命。有些人喜欢打那些仗。另一件事萨洛姬妮也说对了。要是我拿到教师证书,决定留在这儿教书,那就是一种逃避。况且在诺丁山那样的地方教书也不好。他们会派我去那种地方,而我走路时会一直怀着恐惧,生怕像凯尔索那样误撞进人群被杀。那甚至还不如回老家。如果留在这儿,我会一直想着要和朋友的女朋友做爱。我已经发现这件事很容易。可我知道这不对,而且总有一天会给我惹来麻烦。问题是我不知道怎么在外面主动结交女孩。没人教过我。我不知道如何同陌生人调情,什么时候可以碰女孩或是握她的手、吻她。我父亲把他的经历告诉我,提到他的性无能的时候,我还嘲笑过他。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现在我却发现我和可怜的父亲没什么不同。每一个男人都该教自己儿子引诱女人的技巧。但我们的文化里没有引诱。我们的婚姻都是安排好的。从来没有性技巧。这儿有人跟我提到《爱经》。在家乡可没人说这个。那是高等种姓的书,但我估计我那可怜的父亲从来没有看过,虽然他是婆罗门。那种以既哲学又实际的态度来对待性的观念属于我们的过去,而那个世界已经被破坏殆尽。现在我们过得就像是洞穴里乱伦的小野兽。我们抚摸每一个女性亲属,又总是满怀羞耻。家里没人谈论性和引诱,但我现在发现那才是每一个男人都应该学习的基本技能。马库斯、珀西·卡托、理查德,他们好像都是这方面的高手。我问过珀西他是怎么学会这一手的,他说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用手指抚摸小女孩,强暴她们。我当时很吃惊,可现在不会了。”

一天早上,他打电话给珀迪塔。“珀迪塔,这个周末你到学院来好吗?”

“威利,这么做很愚蠢。对罗杰也不公平。”

“是不公平。可我需要你。上一次我表现不好。可我想告诉你,那是文化的问题。我想和你做爱,都快想疯了,可等到真做的时候,旧观念却占了上风,叫我既害羞又害怕,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坏了事。这一次我一定能做好。让我试试吧。”

“得了,威利。这些你以前就说过。”

她没有来。

他去找琼。有好几个月没见到她了。他想知道,诺丁山的那幢房子现在怎么样了,暴乱之后他们是否还有可能再去。可是琼已经不在德本汉姆商店的香水柜台了。而其他女孩妆化得太浓,很不友好。有一两个看见他甚至朝后退去:也许是因为他朝她们走去时步态坚决强硬。最后他终于从一个女孩那儿打听到琼的近况。琼结婚了,嫁给十二岁就认识的青梅竹马。那女孩还沉浸在这故事的浪漫情调之中,她的眼睛在假睫毛、睫毛膏和眉线之下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他们不管去哪儿都一块儿,就像兄妹俩似的。不过他的行当有点古怪。殡葬,是家传生意。可琼说,如果你在那个环境中长大,感觉就不同了。有时候琼和他一起安排葬礼。他们结婚的时候用了一辆劳斯莱斯。是她家里租的,花了二十五英镑,很贵,可值得。那天一大早琼就看见那辆车了,驾驶座上是出租它的那个当地人,戴着顶鸭舌帽,身上标准司机打扮。她就问她老爸:‘你没租那辆车吧?’他说没有啊,那人可能只是开着它去参加老爷车大赛。当然喽,那车最后出现在了婚礼上。他们就跟兄妹俩似的。这年头,这种事已经难得一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