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继父(第2/6页)
看到他那张沉睡的英俊脸庞,真的不会有从他口袋掏钱的想法。我离妈妈深爱的巴特如此之近,眼前的这一切让我惊讶不已。我曾隔着很远的距离见过他几次:第一次是圣诞节派对那天晚上,还有一次是他站在楼梯处,正给妈妈披上大衣。他还吻了妈妈的后脖颈和耳朵后面,并跟她耳语了什么,惹得妈妈频频大笑,接着他温柔地将妈妈搂到胸前,最后才双双走出门口。
是的,是的,我见过他,也多次听说过他的事情,知道他妹妹住在哪里,知道他在哪儿出生,他在哪儿上的学,但我从未想过他会这样子出现在我面前。
妈妈——你怎么可以?你真该为自己感到羞耻!这个男人比你还年轻——年轻得多!这一点她从未告诉过我。
秘密。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可以让其成为秘密!怪不得她那么喜欢他,崇拜他——因为他就是任何女人都想要的那种男人。他哪怕是这么随意地半躺在那儿,都是那般优雅迷人,我想他跟她做爱的时候肯定也是既温柔又充满激情的吧。
巴特·温斯洛,睡梦中的他脸上挂着笑容,是那样天真。律师,就是那种无所不知的男人——跟克里斯想要成为的医生一样。我想他肯定正在经历什么特别令人愉快的事情。真想知道睡梦中的他此时看到了什么呢?我还不禁猜想,也不知道他的眼睛是蓝色还是棕色的。他的脑袋长长瘦瘦的,身材偏瘦,可同时又有结实的肌肉。他的嘴唇附近有一道深纹,随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看着像是一个直线型酒窝在玩躲猫猫的游戏。
他手上戴着一个宽大的刻纹装饰黄金婚戒,我一眼就认出那戒指跟妈妈手上戴的戒指是一样的。他右手的食指上还戴了一个较大的方形切割钻戒,尽管周围没什么光亮,可在黑暗中仍是熠熠发光。他颀长手指上的指甲全都经过抛光打磨,所以跟我的指甲一般闪亮。我记得妈妈以前就经常帮爸爸打磨指甲,在他们互相用眼神调情的时候。
如果我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摇醒,然后坐着跟他平静地诉说我的故事,告诉他我们四个孩子年复一年被关在那与世隔绝的角落房间,无奈地等着外祖父死去,他是否会理解我们,同情我们的处境,然后让妈妈放我们自由,同时放弃继承巨额财产的希望?
我的手紧张地摸向喉咙,就跟妈妈紧张犹豫时一模一样的反应。我听到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本能地呼唤:把他叫醒!但心中的疑虑又在小声说:“别出声,别让他知道。他不会想要你的,不会想要四个非他亲生的孩子。你们会害得他妻子无法继承那巨额的财富,他会因此而讨厌你们。”看看他,这么年轻,这么英俊。尽管我们妈妈也是大美人,而且即将成为全世界最富有的女人之一,但他原本可以选择更年轻的女人的。
旋即我拿定了主意。答案很简单。四个没人要的孩子和无法估量的财富,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孩子,根本不值一提。妈妈已经教会我这一点。而处女对他而言肯定也没有多少乐趣可言吧。
哦,太不公平了!简直邪恶!我们的妈妈拥有一切:可以来去自由,可以随心所欲买下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她甚至可以买到更年轻男人的爱和身体——而克里斯和我有的只是破碎的梦、破裂的承诺和没有尽头的挫败。
双胞胎又有什么呢?一个玩具屋、一只老鼠和日渐衰弱的身体。
再回到那个被人遗忘的上了锁的房间,我双眼含泪,绝望在我心中蔓延,感觉胸前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回到房间,我看到《格雷氏解剖学》那本书正摊开放在克里斯胸上。我小心替他做了标记,然后合上书,将其放到一边。
我在克里斯身旁躺下,抱紧他,无声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打湿了他的睡衣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