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第4/14页)

“闭嘴,快吃。”嘴里塞得满满的克里斯说。

自从住到这该死的楼上房间以来,这应该算是我们吃过的最好的食物了(尽管几乎是冷的),而双胞胎却只是盯着盘中的食物发呆,一口都没动。

跟双胞胎截然不同的是,克里斯就跟乡村集市上获奖的猎狗一样看见什么都往嘴里塞,狼吞虎咽。

最终,双胞胎尝了一口用蘑菇肉汁泡着的土豆泥。他们的评价是土豆吃起来“一粒粒的”,而肉汁吃着很“搞笑”,两个小家伙吃完就一直嚷“一块块的,一粒粒的,搞笑”。

“那你们就吃红薯!”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看盘子里的食物多精致。口感柔滑,因为奶油打得特别松软,还加了棉花糖,你们不是很喜欢吃棉花糖吗?吃起来有橙汁和柠檬汁的味道。”但愿上帝不要让他们注意到那“一块块的”山核桃。

相对而坐的两个小家伙把面前的食物翻得乱七八糟,我猜他们肯定丢掉了上百克的食物。

吃完这一餐之后,克里斯还在期待甜点,期待南瓜派或水果派,我则开始收拾桌子。让我意外的是,克里斯竟然破天荒地主动来帮忙。他特别亲切地冲我笑,甚至还亲吻了我的脸颊。天哪,男人一旦吃顿好的怎么变化这么大呀!不行,看来我得练出一身好厨艺才行。克里斯竟然还捡起了他自己的袜子,然后过来帮我清洗晾干盘碟、玻璃杯和镀银餐具。

忙活了十分钟,克里斯和我把所有餐具都整齐地放到桌子下面的餐柜里,并用干净的毛巾盖起,双胞胎看到却异口同声地喊起来:“我们好饿!肚子饿死了!”

克里斯假装没听见,坐到书桌前继续看他的书。我只好把《洛娜·杜恩》放到一边,从床上起来,不发一言地从餐篮里给双胞胎一人拿了一个花生黄油三明治。

双胞胎小口咬着,我则再次躺到床上,不解地看着他们。为什么他们那么喜欢吃垃圾食品?为人父母还真不是我以前想象的那么简单,也没那么好玩。

“不要坐地上,科里。地上比椅子上冷。”

“可我就不喜欢坐椅子。”科里说完便打了一个喷嚏。

第二天,科里果然得了重感冒。一张小脸通红发热,他抱怨身上到处都痛,就连骨头里面也是痛的。“卡西,妈妈在哪儿,我真正的妈妈在哪儿?”他那么想要妈妈。终于,妈妈总算来了。

她一看到科里通红的小脸,马上变得心急如焚,立刻跑下去想拿一个体温计。过了一会儿妈妈回来了,但让人郁闷的是,讨厌的外祖母也跟在她身后。

科里把体温计的玻璃量表含在口中,目不转睛地盯着妈妈,好似妈妈就是及时现身救他于水火的天使一般,而把我这个暂时的假妈妈完全抛在了脑后。

“甜心,我亲爱的宝贝,”妈妈呢喃着,随即她把科里从床上抱起朝摇椅走去。她在摇椅上坐下,将科里抱在怀中,并在他的眉毛处印下细密的吻,“我在这里,宝贝。我爱你。我会一直照顾你,不让你受苦痛。先吃点东西,喝掉橙汁,乖啊,很快就会好的。”

然后妈妈再次把科里放到床上,俯身将一粒阿司匹林放入他口中,再给他水让他咽下。泪水模糊了妈妈蓝色的眼睛,她的一双纤细苍白的手紧张得动来动去。

看到妈妈闭上眼睛,我也跟着眯起眼睛,余光看到她的嘴唇上下颤动着好似在无声地祈祷。

没过两天,凯莉也病倒了,咳嗽加打喷嚏,而且体温迅速上升,我一下子就慌了神。克里斯看着也乱了阵脚。两个小家伙脸色苍白,并排躺在大床上,手指紧紧抓着盖在身上的被子。

他们就跟瓷娃娃一般,脸色蜡白,蓝色眼睛越来越深陷进去,显得格外大。阴影爬上了他们的眼角,让他们看起来就跟鬼娃娃一样。妈妈不在的时候,那两双眼睛就注视着我和克里斯,无声地恳求我们做点什么,任何能帮他们减轻一点痛苦的事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