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陷落 第六章 女牢之夜(第4/5页)

熄灯了。

黑暗是特蕾西的敌人,她坐在床沿,浑身肌肉紧绷。她感到那几个女人随时准备向她扑过来。也许这是她的幻觉?她过于疲劳,以至于草木皆兵。她们威胁她了吗?说实话,没有。她们也许只是想表示友好,她却误将她们的热情当做了邪念。她听说过监狱里的同性恋行为,但那只能是个别现象,岂能处处如此?监狱中决不应当容许这件事情。

然而特蕾西心里仍存着怀疑的阴影。她决心彻夜不眠。谁要是过来,她就喊救命。警卫的职责是保护犯人的安全。她鼓励自己不要害怕,只要保持警惕就行。

黑暗中,特蕾西坐在床沿,聆听着每一个响声。她听见三个室友逐一去蹲厕所,又逐一回到自己的铺上。特蕾西实在憋不住了,便也去如厕。她想放水冲便坑,但冲水设备坏了。那股恶臭让人难以忍耐。她匆匆回去,坐在床上。很快就会天亮,她想。到了早晨我就去找监狱长。我要把怀孕的事告诉他。他会让我搬到另一间囚室。

特蕾西浑身紧张得开始痉挛了。她仰躺在铺上,立即觉得什么东西爬过了她的脖颈。她拼命忍住没发出尖叫。我得坚持到天亮。天亮就不怕了,特蕾西想,一分钟数一下。

凌晨三点,眼皮再也支撑不住。她睡着了。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外两只于攫住了她的乳房,把她弄醒了。她想坐起来呼救,发觉她们正在剥去她的睡袍和短裤。她们的手插在她两腿之间,用力把她的腿掰开。特蕾西拚命挣扎,想爬起来。

“老实点,”黑暗中有人低声说,“不会疼的。”

特蕾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猛踢一脚,踢在什么人身上。

“哎哟!揍这个骚货!”那声音恨恨地说。“把她拖到地下!”

特蕾西脸上挨了一拳,肚子上也挨了一拳。有人骑在她身上压住她,捂着她的嘴。她们的手在她身乱摸。

特蕾西挣脱了一会儿,但一个女人揪住她,把她的头撞到铁栏杆上。

她感到血从鼻子里涌出来。特蕾西被摔在水泥地板上,手脚被人按住。她发疯似的反抗,可一个人敌不过三个人。她感到她们的冷手在摸,热舌在舔。一个冰冷的硬物插进她的身体。她扭动身躯,要大声呼喊。一只胳膊箍在她嘴上,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咬了一口。

有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喊叫。“你这个臭货!”

拳头雨点般落住她脸上……她坠入疼痛的深渊。越坠越深,直到完全失去知觉。

惊醒她的是铃声。她躺在囚室里冷冰冰的水泥地板上,光着身子。同室的三个女犯都睡在各自的铺上。

通道里,母夜叉在喊:“起床!”女看守走过特蕾西的囚室,看见她躺在地上,身下有一小摊血,脸被打得走了样,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这是他妈的怎么啦?”她打开门锁,走进囚室。

“她一定是从床上跌下来了。”欧内斯廷·利特柴普说。

女看守走到特蕾西的肘部那里,用脚拨弄了她一下。“你!起来!”

特蕾西听见这声音从远方传来。是的,她想,我得起来;我得离开这地方。然而她却动弹不得。浑身疼痛难忍。

女看守抓住特蕾西的肘部,把她扯起来坐着。特蕾西疼得几乎晕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

用睁得开的一只眼,特蕾西模模糊糊看见囚室的女犯都静静地等她答话。

“我……”特蕾西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又张开嘴,一种深藏着的、先天继承下来的直觉使她答道:“我从铺上掉下来了……”

女看守厉声打断她的话,说:“我最恨耍小聪明的娘们。得把你关进黑坑,让你学点规矩。”

这是一种遗忘的形式,等于回到母亲的子宫。她独自待在黑暗中。这窄小的地牢里没有家具,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扔着一方又薄又破的床垫。地下有一个臭烘烘的洞,算是便坑。特蕾西睡在黑暗中,哼着很久以前父亲教她唱的民谣。她不知道自己离疯癫的边缘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