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第三场(第12/16页)
“现在,”萨姆继续说,一只手却无力地撑着额头,“现在干肮脏活儿的时刻到了。”他看向与德威特同行的六人,“因佩里亚莱!你先来,可以吗?”
瑞士人艰难地走上前来,疲惫得眼圈都泛黑了,甚至他平日那有棱有角、又短又尖的胡须也湿软无力。
“例行公事。”萨姆的话中有浓厚的嘲讽意味,“你在车上做了什么?坐在哪里?”
“我之前和德威特小姐、洛德先生坐在一起,但我想他们俩可能不希望有第三者打扰,就换了个座位。后来,我打了个瞌睡。接着,我唯一记得的就是,雷恩先生在车门边,两名列车员从我身边跑向他。”
“睡着啦?”
因佩里亚莱抬起眼睛。“是啊,”他有点儿受到冒犯似的说,“你不信?坐渡轮又坐车,晃来晃去,晃得头很疼。”
“噢,原来如此,”萨姆似乎一直对揶揄此人很感兴趣,“因此,你就再没有别的可贡献给我们代表正义公理的美国警方了?”
“抱歉,我睡着了。”
萨姆没再理他,走向座位上彼此相拥的珍妮与洛德。他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女郎的肩膀。洛德气愤地往上瞪了一眼,珍妮则泪痕犹湿地坐起身来。
“抱歉得打扰你一下,德威特小姐,”萨姆粗声说,“如果你能回答几个问题,可能对破案大有帮助。”
“喂,你发神经是吗?”洛德吼起来,“你没看到她这样了吗?”
萨姆没回嘴,静静地看着这盛怒如公鸡的年轻人。珍妮低声说:“问吧,什么都尽管问,巡官,只要能抓到——是谁⋯⋯”
“德威特小姐,抓人这事交给我们办。我问你,在车子驶离威霍肯站之后,你和洛德先生做了什么事?”
她空洞地看着萨姆,有点儿不明白萨姆的问题。“我们——我们大部分时间坐在一起,一开始因佩里亚莱先生也坐在一起,后来,他就移到别的座位上去了。我们谈话,一路在说话⋯⋯”她咬着嘴唇,泪珠又在眼眶里打转。
“然后呢?”
“后来洛德也离开了一下,我记得有几分钟时间我一个人坐着⋯⋯”
“他离开过?真的?好吧,那他去了哪里?”萨姆瞥了年轻小伙子一眼,洛德静坐着没动。
“噢,他从那个车厢门出去,”她指着通往前面那个车厢的门,“没说去哪儿。还是你说了但我忘了,嗯,洛德?”
“没有,我没跟你说,亲爱的。”
“因佩里亚莱先生走开之后,你有没有看过他?”
“一次,就是洛德离开那阵,我回过头去,看见他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后面的位子上。我还看到埃亨先生在走道上踱过来踱过去。后来,洛德就回座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叹了口气,“确切时间我记不上来。”
萨姆直起身子。“洛德,我想单独和你谈谈⋯⋯喂,因佩里亚莱,或席林医生也可以,麻烦其中一个过来一下,陪这位小姐坐一会儿。”
洛德有点儿不乐意地站起身,把座位让给走过来的矮胖法医,法医极世故地立刻和女郎若无其事地聊起天来。
萨姆和洛德沿着走道往前走。“听着,洛德,”萨姆问,“实话实说,你跑到哪里去了?”
“这说来话长,巡官。”年轻人声音坚定,“我们在码头等渡轮时,我无意中注意到——呃,挺不寻常的,我看到彻丽·布朗和她那个怪男友,叫波卢克斯的,和我们坐同一艘渡轮。”
“真的?”萨姆缓缓点了一下头,“喂,布鲁诺,你来一下,”——检察官应了一声——“洛德说,他今晚看到彻丽·布朗和波卢克斯也出现在渡轮码头,你赶快来。”布鲁诺吹了声口哨跑了过来。
“不止如此,”洛德继续说下去,“后来下了船,我又在威霍肯终点站见到了他们,靠码头附近。两个人好像在争什么。后来我就一直留意,因为——呃,因为事情有点儿怪。我没在候车室见到他们,上车时我也没再见到他们。但车子开动后,我越想越不放心,尽管我并没看到他们跟上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