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此开始了……(第9/10页)
查理以这样的状态一直过完了整个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次年的一月和二月,在三月初,伊莎贝拉回来了。
听到马蹄和车轮的声响时,查理正在厨房里沿着自己的脚印溜达。他皱着眉头走到窗前。他不想有任何访客。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马车上走下来——他的心停止了跳动。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站在马车的旁边,刹那间,伊莎贝拉就在那儿了。
他盯着她看。
伊莎贝拉大笑。“过来,”她说,“拿好这个。”她递给他一个重重的、用布包着的小包裹。她走到马车的后部,取下一些东西。“这个也拿好。”他顺从地把它夹在自己的胳膊下。“哎,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大杯白兰地。”
目瞪口呆的查理跟随伊莎贝拉走进房子,到了书房。她径直走到酒柜前,拿出杯子和一瓶酒。她在玻璃杯里倒了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露出雪白的颈部,接着她又在自己的杯子里重新注满酒,她把第二杯酒递给哥哥。他站在那儿,不能动弹,哑然失语,两手拿着裹紧的小包。伊莎贝拉的笑声在他的耳朵里回响,感觉仿佛是站得离教堂的大钟太近。他开始头晕,泪水涌入他的眼眶。“把它们放下,”伊莎贝拉命令道,“我们干杯。”他接过杯子,压住内心的恼怒。“为将来干杯!”他一口吞下白兰地,酒精陌生的灼热让他咳嗽起来。
“你还没有见过她们,是吧?”她问。
他皱起眉头。
“瞧。”伊莎贝拉转向查理放在书桌上的包裹,拉开柔软的包裹布,然后退后让他看。他慢慢地转过头去看。包裹内是孩子。两个孩子。双胞胎。他眨眨眼睛,隐约意识到自己应该有所反应,但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噢,查理,天哪,快醒醒吧!”他的妹妹拉起他的双手,拽着他疯疯癫癫地跳舞。她拉着他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他头晕目眩,头脑一片空白,当他们停下来时,她用手托起他的脸,对他说:“罗兰死了,查理。现在只有你和我了。你明白吗?”
他点点头。
“很好。那么,爸爸在哪里?”
当他告诉她后,她显得相当歇斯底里。尖叫声把夫人从厨房引了出来,夫人把伊莎贝拉送到她原来住的房间,当她终于再度恢复平静后,夫人问道:“这两个孩子——她们姓什么?”
“马奇。”伊莎贝拉说。
不过,夫人早就知道了。几个月前,她就听说有关伊莎贝拉结婚、生育的消息。(她不需要掰指头算月份,但她还是那样做了,接着便噘起了嘴唇。)几周前她得知罗兰死于肺炎;她也知道罗兰是家里惟一的儿子,他的死击垮了年迈的马奇夫妇,而他们新媳妇神经兮兮的无忧无虑则让他们大感厌恶,如今,他们悄悄地避开伊莎贝拉和她的孩子们,只求静静地面对丧子之痛。
“她们叫什么名字?”
“艾德琳和埃米琳。”伊莎贝拉困倦地回答。
“那你怎么把她们两个区分开呢?”
可是年轻的寡妇已经睡着了。当她躺在昔日的旧床上做梦时,她的种种胡作非为和她的丈夫已经被抛诸脑后,她恢复了婚前的家姓。当她早晨醒来后,她的婚姻就会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两个孩子对她而言也会像不是她生的——她的体内一点母性也没有——孩子只不过是房子里的幽灵。
两个孩子也在睡觉。厨房里,夫人和园丁在小声地说话,两张镇定、苍白的脸凑在一起。
“哪个是哪个?”
“我不知道。”
他们一人一边,在旧婴儿床边观察。两对半月形的眼睫毛,两只撅起的嘴巴,两个毛绒绒的脑袋。然后,一个小婴儿稍微动了一下眼皮,半睁开了一只眼睛。园丁和夫人屏住呼吸。不过,那只眼睛又闭上了,婴儿再度坠入梦乡。